人在神策府,就是加班的命,更何況眼下麻煩事一件接一件。
和光伏案工作了一個系統時,突然想起了什麼,狀似不經意地問:“景元,老朋友回來,你怎麼不讓我見上一面?”
景元微笑搖頭:“晚嘍,人都走了。”
和光不滿地嘖了一聲:“你師傅不是還在嗎,我去看看。”
說罷,和光落下最後一筆,擱筆,起身,向神策府外走去。
青鏃把和光案上剩下的公文搬到景元桌上,景元嘆了口氣,尚未收起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命苦。
幽囚獄。
和光屏退武弁,進了一間牢房。
牢房還算寬敞,內裡也被拾掇得整潔。矇住雙眼的白髮女人抱著劍,倚在牆上。聽到來人的足音,女人微微側頭,而後意味不明地低笑一聲。
“鏡流姐。”來人開口,聲音有些啞。
“你來幹什麼,闖禍精。”鏡流的聲音是冷的,細聽卻有幾分顫抖,是因為魔陰身還是別的什麼,連她本人都分不清,更遑論和光。
和光卻笑了:“一個兩個的,見上一面比登天還難。當年我以為錯過了你最後一面,沒想到竟是緣分未盡,還能再見到你。”
鏡流什麼也沒說。
和光從手鍊裡取出一壺酒。和光的指尖劃過手鍊,細微的摩擦聲引得鏡流手腕顫抖,肌肉緊繃。
和光只當鏡流是觸景生情,自顧自把酒壺塞到鏡流懷裡,然後她發現鏡流的劍竟然出鞘了一寸。
感情是捅應星捅習慣了。
和光毫不客氣地坐在床上,試圖和鏡流交流。但很遺憾,鏡流什麼也不說。
和光被硬生生氣笑了:“鏡流啊鏡流,怎麼你對別人就那麼多話,連我那師侄都能和你嘮上一路,怎麼到我這裡你就一句話也不說?我欠你的?”
鏡流終於開了她那金貴的口:“是我欠你。”
“欠我就什麼也不說?誰要你們保護!我叔叔都走了多少年了,也就你還把那點混話當金科玉律!”和光拼盡全力地吼她,彷彿要把前世今生的委屈一同喊出來。
“對不起,”周圍靜了片刻,鏡流緩緩抬手,輕輕拭去和光滾落的淚珠,“和光,你要當無名客,就別讓這些陳年舊事拖住你。有些事,你不該參與,也沒必要參與。”
和光抓住鏡流來不及收回的手腕,聲音啞得厲害:“我要是放不下呢,你覺得這算不算【開拓】?”
“那也不是一個副將軍該摻和的事,”鏡流緩緩抽回手,“和光你該往前走,我們都放下了,你也——”
“我都未曾拿起,何談放下?”和光打斷她,從床上起身:“喝你的酒去吧,走了。”
鐵門開合時吱呀作響,鏡流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來:“和光,這些年你做的很好。”
再無人回應。牢房外的地面留下幾滴水漬,幽囚獄的陰風一吹,便乾涸不見。
鏡流飲了一口酒。香、醇、甜,帶著些微藥香,恰到好處壓制了魔陰身帶來的不適。鏡流輕輕嘆息。
從始至終,她都無法面對和光。和光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好孩子,更何況騰驍還曾親自求她照拂一二,是以她從來就沒想過把任何危險的事向和光展露半分。她就這樣用保護的罩子把和光的真心隔絕在外,氣的小姑娘眼淚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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