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呼吸一窒。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的佔有慾像是被一塊巨石砸中，瞬間起了波瀾。
他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這個問題，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剖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偽裝，首指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林晚棠沒有等他回答。
她的視線越過蕭絕的肩膀，投向窗外。
夜色中，一道身影正失魂落魄地遠去，踉踉蹌蹌，像一隻被抽走了脊樑骨的喪家之犬。
是沈清安。
“王爺覺得，”林晚棠的聲音很輕，卻像冰珠子一樣砸在地上，粒粒分明，“比起一刀殺了他，看著他曾經擁有的一切分崩離析，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尊嚴被碾碎成泥，哪一種，更讓他痛苦？”
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沒有勝利的喜悅，更沒有復仇的快感。
那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冷漠，彷彿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實。
這股徹骨的寒意，讓蕭絕的心頭莫名一悸。
他想要的答案不是這個。
他佈下天羅地網，陪她演了這場戲，將沈清安和林詩雨踩進塵埃裡，不是為了聽她冷靜地分析敵人的痛苦指數。
他想看到的，是她的笑。
是她卸下防備後，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屬於小女人的得意與雀躍。
可他什麼都沒看到。
這個女人，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無論他投下多大的石子，都激不起半點漣漪。
挫敗感混合著愈發洶湧的偏執，瞬間沖垮了蕭絕的理智。
“本王問的不是他！”
他猛地攥住林晚棠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輪椅因為他劇烈的動作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將她從窗邊拽起，一把抵在冰冷的牆壁上，高大的身影形成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我問的是你！”
他的聲音嘶啞，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瘋狂，像是瀕臨失控的困獸。
“你高興了嗎？看到林詩雨身敗名裂，看到沈清安變成一條狗，你心裡……到底有沒有一絲波瀾？”
他需要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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