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指著賬本上的一個數字，問道：“為何戶部每月撥來的軍餉，都比應發的數目，少了整整三成？”
莫影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問題，是王府的核心機密，也是王爺心頭的一根刺。
賬目做得極為隱蔽，王妃她……她是怎麼只花了一個時辰就看出來的？
見莫影不答，林晚棠緩緩抬起頭，目光如炬。
“這三成的缺口，一首都是王爺在用自己的私庫填補，對嗎？”
莫影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是。”
他的聲音艱澀，“戶部尚書是淑妃娘娘的遠房表哥，從王爺被冊封定北王起，就一首用各種由頭剋扣軍餉。王爺為了不讓邊關將士寒心，只能……只能自己貼補。”
原來如此。
林晚棠瞬間全明白了。
難怪蕭絕貴為親王，卻連一株藥都買不起。
他不是沒有錢。
而是他的錢，都變成了邊關幾十萬將士的糧草和冬衣。
他就像一頭被困住的猛虎，一邊要抵禦外敵，一邊還要被自己人從背後不斷抽血。
他不是財力雄厚，他一首都在被動地失血消耗！
想到這裡，林晚棠的腦中，猛地浮現出昨夜那個幾乎被她遺忘的檀木匣子。
母親留下的那些鋪契和賬本，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她漆黑的心底，重新燃起。
她不動聲色地合上賬本，彷彿剛才的發現只是隨口一問。
“京城西市那家「百草堂」藥鋪，如今是個什麼光景？”她話鋒一轉，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莫影愣了一下，雖然不解王妃為何突然關心起一家破敗的藥鋪，但還是如實回答。
“回王妃，那家鋪子原本是京城有名的藥行，但十幾年前東家病故後，就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只剩下一個叫芸孃的女掌櫃在苦苦支撐，靠著些街坊生意勉強度日，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林晚棠默默記下，又問了幾家同樣破敗的商鋪近況。
那些，都是她母親嫁妝裡的產業。
莫影一一作答，心中卻越發困惑。
王妃問這些早己倒閉、或是半死不活的鋪子做什麼？
當晚，蕭絕處理完公務，推動輪椅進入內室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林晚棠沒有看書，也沒有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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