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歉？”
林晚棠握著茶盞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這兩個字，從一個三品大員的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嚇人。
更何況，他奉的是皇命。
管家的腰彎得更低了，頭幾乎要埋進胸口：“裴大人就是這麼說的，人就在前廳候著。”
林晚棠心念電轉。
皇帝的歉意？這可比賞賜金銀珠寶要貴重得多。
這意味著，在皇權層面上，她林晚棠，是清白的，是受了委屈的。
衛國公府欠她的，沈清安欠她的，如今，連天家都承認了。
她緩緩起身，月白色的裙襬在地板上漾開一圈漣漪。
“知道了，我去見他。”
前廳裡，氣氛有些凝重。
大理寺卿裴正，一個年近五旬、面容方正、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正襟危坐，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茶，卻一口未動。
他身後站著兩名隨從，同樣是氣息沉穩，目不斜視。
看到林晚棠走進來，裴正立刻起身，對著她這個王妃，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拱手禮。
“下官裴正，參見王妃娘娘。”
他的態度恭敬，卻不諂媚，自有一股朝廷重臣的風骨。
“裴大人不必多禮，請坐。”
林晚棠虛扶一把，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她坐到主位上，並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端起下人新換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那份從容淡定，讓裴正
不愧是能讓活閻王捧在手心裡的女人，單是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就不是尋常閨閣女子能有的。
他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
“王妃娘娘，下官今日前來，是奉了皇上口諭。”
“皇上說，衛國公府教女不嚴，以致明珠蒙塵，讓王妃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家身為姻親，亦有失察之責。
這聲歉意，是皇上欠王妃的。”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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