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的眼皮狂跳，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一把搶過考卷，湊到晨光下，手指顫抖地撫過那枚杏紅色的火漆印。
沒錯。
痕跡很輕微，幾乎難以察覺，像是有人用極精巧的手法，將整枚火漆從封套上剝離，然後再原封不動地粘了回去。
若不是昨夜那場蹊蹺的大火讓他心存警惕，換做平時，絕對會忽略掉這點微末的瑕疵。
“來人！”江流的聲音都變了調，嘶啞尖銳，“封鎖貢院！任何人不得進出！將所有相關人等，全部看押！”
他捧著那份要命的考卷，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連官帽歪了都顧不上，首衝宮門而去。
天，要塌了。
太和殿。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上，卻驅不散大殿內凝滯如鐵的空氣。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龍椅上，大梁皇帝面沉如水，指節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龍椅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臣的心頭。
殿中央，翰林院學士江流跪在那裡，老淚縱橫，將昨夜貢院失火、考卷封印疑似被動過的駭人之事，一字一句，泣血陳奏。
“……臣治下不嚴，致使宵小之輩竟敢將黑手伸向科舉重地，罪該萬死！懇請聖上徹查，還天下讀書人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滿朝譁然。
科舉舞弊？這可是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罪！
百官之中，新科狀元沈清安站在最前列，一身緋紅的狀元官袍襯得他愈發丰神俊朗。
他聽著江流的哭訴，眼底深處，一抹壓抑不住的得意與狠毒一閃而過。
來了。
魚兒，終於上鉤了。
他算準了時間，不等皇帝發話，立刻從佇列中搶步而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比江流還要悲憤，還要痛心疾首。
“啟稟聖上！臣……臣也有事要奏！”
皇帝眉峰一擰，冷冷地看著他：“說。”
沈清安重重磕了一個頭，抬起臉時，己是滿面悲憤，眼中甚至泛起了晶瑩的淚光，演技之精湛，足以讓戲班子的名角都自愧不如。
“臣……臣前日收到匿名舉報，本不敢相信，但如今江學士所言，與舉報內容竟不謀而合！”
“臣斗膽猜測，昨夜貢院之事，絕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意圖在春闈之中，行那偷天換日、舞弊徇私的齷齪之事！”
他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擲地有聲，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幾名言官立刻附和：“聖上，此事關係國本，必須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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