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書房正門被一腳踹開。
厚重的木門撞上牆壁，震得整面牆的書架都跟著晃了晃，幾冊竹簡從高處跌下來，摔得七零八落。
冷風裹著雪後的寒意灌進來，吹得炭盆裡的火苗猛一歪。
當先進來的是兩個黑甲侍衛，手按刀柄，面無表情地左右分開，貼牆站定。
然後，一道輪椅——不，不是輪椅。
是一雙靴子。
墨色緞面，靿口繡著暗銀色的蟒紋，踩在青石地磚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靴底碾過碎瓷片，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蕭絕邁步走進書房。
他今天穿了件玄色大氅，毛領豎著，襯得那張臉愈發冷峻如霜。
身形高大挺拔，肩寬背首，哪有半分傳聞中“雙腿殘疾、行將就木”的頹敗模樣？
蘇長卿瞪大了眼睛，盯著蕭絕那雙完好的、穩穩踩在地上的腿，瞳孔劇烈收縮。
不可能。
定北王的腿……廢了整整三年！
京城無人不知！
太醫院的院首都判了他此生與輪椅為伴！
蕭絕沒看他。
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柳絲絲，掃過炭盆裡未燃盡的紙灰，最後，落在書案旁的圈椅上。
林晚棠正坐在那裡，手裡還端著那杯冷茶，裙角沾了點灰，除此之外，毫髮無傷。
蕭絕的眼神，在看到她安然無恙的那一刻，終於從刀鋒般的凌厲，褪去了幾分。
但只幾分。
他走到她面前，單膝半蹲下來，伸手拿走她手裡那杯涼透的殘茶，隨手往身後一遞。
“茶都涼了。”他說，嗓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林晚棠看著他，彎了彎唇角，“等得有點久。”
兩人就這樣一個站著蹲，一個坐著，旁若無人地對了兩句話。
蘇長卿的臉色從慘白轉成鐵青。
他到底是在官場浸淫了二十年的人，最初的驚駭過後，一絲僥倖心理又冒了頭——定北王再兇，他也是個藩王。
私闖朝廷命官府邸，動用甲士圍困，這可是大罪！
他往前一步，強撐著挺首腰板，袖子裡的手卻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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