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在找‘那個人’!”
林晚棠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在阿依慕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反而鬆弛了下來。
與其被動地等待未知降臨,不如主動去揭開那層血淋淋的幕布。
她沉默了片刻,眸光在搖曳的燭火下明明滅滅,最終化為一片沉靜的深海。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看向阿依慕,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出了這頂帳篷,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依慕重重點頭,她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足以掀起驚天巨浪。
“王妃放心。”
林晚棠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內帳角落的一個楠木小箱。
她從懷中摸出鑰匙,開啟銅鎖,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取出一個用錦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物。
錦緞一層層解開,露出一幅畫軸。
畫軸己經很舊了,軸頭上的玉石都帶著磨損的痕跡。
她將畫卷在桌案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江南煙雨圖,筆觸溫柔,畫的是小橋流水,煙柳畫橋,一派江南的溫婉景緻。
只是畫卷的右下角,一處亭臺的飛簷,因年代久遠,顏料剝落,露出下面泛黃的畫紙,顯得有些殘破。
這正是她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王爺,阿依慕,你們留下。”林晚棠頭也不抬地吩咐,“其餘人,退下。”
帳內伺候的婢女躬身退出,影七的身影在帳外一閃而逝,徹底隔絕了內外。
林晚棠屏住呼吸,閉上雙眼。
「過目不忘」的能力在腦海中飛速運轉。
無數記憶的碎片翻湧而過——白子夜在藥廬中調配各種礦物藥材研磨成粉的畫面,那些藥材的顏色、質地、混合後的微妙變化,全都清晰得如同昨日親見。
她記得他說過,有些礦石,如金砂石、赤銅粉,不僅能入藥,在古法中,也是製作特殊顏料的秘方。
而那剝落的亭角,每一絲裂紋,每一個細微的顏色殘留,早己烙印在她的腦海裡。
她需要的,就是將這兩者,重新組合起來。
林晚棠睜開眼,從隨身攜帶的藥囊中,取出幾味不起眼的礦石藥材,放在一方小小的石硯中,用玉杵一點點研磨。
蕭絕坐在輪椅上,沒有出聲,只是目光緊緊鎖著她。
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纖細的手指穩定而有力地掌控著玉杵,那份從容與鎮定,讓他心中的焦躁也漸漸平息。
阿依慕則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王妃要做什麼。
很快,幾種藥粉被研磨調和,呈現出一種與畫上舊色別無二致的暗沉赭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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