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明晃晃地落在那張臉上，傷疤像幾條扭曲的蜈蚣趴在皮肉上，眼皮翻卷著一道深痕，嘴角咧開的弧度裡缺了一顆牙。
林晚棠心口那團灼熱猛地收縮，像被針紮了一下。
不對。
齊恆她沒有親眼見過，但齊昭昭描述過，七尺身量，清瘦，左耳後有顆紅痣。
眼前這人，身量倒是像，可那雙手——從袖口露出來的手腕，粗糙厚實，虎口磨出了老繭，是常年握刀的手。
齊恆是文官，不可能是這樣的手。
她穩住了呼吸。
沒有後退，沒有驚叫，甚至沒有皺眉。
她只是微微睜大了眼，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困惑，聲音壓低，帶著遲疑和急切：“你不是齊恆……你是誰？齊恆在哪裡？”
聲音裡努力壓著一絲顫。
面前的“囚犯”看了她片刻，然後笑了。
那是一種獵物上鉤的得意。
“王妃娘娘果然重情重義，真的來了。”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跟方才蜷縮在角落時判若兩人，“可惜啊，齊恆不在這兒。他在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林晚棠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齊恆。
這是一場局。
她以為自己在暗處，實際上對方早就等著她送上門。
但她沒有亂。
過目不忘的眼睛飛快掃過這間囚室——牆角一張破草蓆，地上幾攤深色的水漬，鐵欄上鏽跡斑斑，角落裡，一隻不起眼的銅香爐。
那香爐很乾淨，乾淨得不正常。
爐蓋上鏤空的縫隙裡，正緩緩冒出一縷極淡的紫色煙霧。
淡得幾乎融入夜色，若不是她眼力遠超常人，一眼看到那煙霧不正，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林晚棠的瞳孔縮了一下。
迷香。
她幾乎本能地屏住呼吸，但己經晚了。
那股煙霧順著呼吸鑽進鼻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像是桂花糕放久了發餿的味道。
她感覺到自己的反應，手腳先是發沉，然後頭也開始發昏。
好在她還有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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