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個沙啞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深處。
“去吧。”
幽蘭嘴角那抹詭異的弧度更深了，她對著虛空躬身一拜，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疾馳，車輪滾滾，碾碎了一地清冷的月光。
車廂內，氣氛卻凝重如鐵。
蕭絕沒有再問林晚棠一句關於詔獄裡的事，只是將她緊緊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感受著她逐漸平穩下來的心跳。
他的目光，落在了掌心那枚溫熱的犀角印章上。
“裴子真，藥水。”
他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溫度。
車壁一側的暗格被無聲開啟，裴子真遞出一個小瓷瓶。
蕭絕拔開瓶塞，將幾滴碧綠色的藥水倒在印章底部那繁複的紋路上。
刺啦一聲輕響。
一層偽裝的蠟封被藥水迅速腐蝕，一行肉眼幾乎無法辨識的微雕小字，在月光下顯現出來。
「京郊，西山，乙字十三號田莊。」
那是一串地契編號。
林晚棠湊過去，將那行小字牢牢記在心裡。
蕭絕攥緊了印章，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裴介一位早己過世的遠房表親名下的產業。”
王府，密室。
燭火通明，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林晚棠站在一面巨大的書架前，這裡存放著她憑記憶謄抄下來的戶部關鍵存檔副本。
她的手指飛快地在一排排卷宗上掠過，最後抽出一冊。
“找到了。”
她將卷宗在長案上鋪開，迅速找到了與那地契編號對應的田莊詳情。
“西山乙字十三號田莊，佔地三百畝，主植桑麻。近三年，產出賬目……不對勁。”
她的眉頭擰了起來，指著賬目上的一處。
“我比對過附近同等規模的田莊，這三年的收成，這裡至少高出了五成。太異常了，像是憑空多出來的。”
最關鍵的是賬目末尾的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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