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與其說是問話，不如說是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兇獸，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咆哮。
醫官被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殺氣駭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晚棠的心臟像是被那雙赤紅的眼睛攥住了，驟然一緊，但她沒有退。
她握著他滾燙的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回答：“我沒事。”
蕭絕的視線像是兩把燒紅的刀子，在她臉上寸寸刮過，從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到她緊抿的、有些蒼白的唇。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握著他的那隻手上。
她的手很涼，他的手卻像火炭。
“你受傷了。”
他說的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那雙狂暴的、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的眼，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他掙扎著要坐起來。
“王爺不可！”醫官魂飛天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您剛醒，龍體尚未……”
話沒說完，一股無形的勁風拂過，醫官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給推開了，踉蹌著跌退好幾步，再不敢上前。
蕭絕強撐著手臂，坐首了身體。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溼了內衫。
但他坐得筆首，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槍。
林晚棠沒有阻止他。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床邊，快速地、簡略地將他昏迷後發生的一切，撿著要點說了一遍。
從蕭毅封城，到官倉危機，再到馬庸倒戈。
她的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邏輯分明，沒有一絲一毫的廢話。
蕭絕靜靜地聽著，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翻湧的血色漸漸沉澱，化作了幽深不見底的寒潭。
等林晚棠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卻帶上了不容置喙的威嚴。
“來人。”
“王爺！”
暗衛首領“魅”如鬼影般從房梁的陰影處滑落，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全城搜捕蕭毅及其餘黨。”
蕭絕的聲音冰冷得像臘月的寒冰，不帶一絲溫度。
“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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