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沒有回答。
只有風貼著屋簷滑過去,像條溼冷的舌頭,在瓦縫裡舔出極輕的嗚咽。
遠處的巡夜梆子敲了三下,“篤、篤、篤”,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口,悶得發慌。
林晚棠的手指扣在袖中短刃上。
刀柄纏著細麻,被她的體溫焐得微溫,刃口卻涼得像一塊冰,貼著腕內側的皮膚,激起一層細小的粟粒。
她沒動,葉凡也沒動。
黑暗裡,三道呼吸交錯,像三根繃緊的弦,誰先鬆一口氣,誰就先輸陣。
“……”
葉凡在她身後,喉嚨裡壓出一聲極輕的顫音。
林晚棠反手按住她的手背,掌心乾燥而穩,示意她穩住。
片刻後,那聲音又響了。
比剛才更近,像是從窗欞底下貼著木板滑進來的,帶著點久不說話的嘶啞,像砂紙磨過生鐵。
“林姑娘不必驚慌,在下奉命傳話,非為取命。”
林晚棠眼皮都沒抬。
這話術,她上輩子在京城聽得多了。
先遞顆甜棗,再抽人一鞭,標準的“先禮後兵”。
可惜,能讓她慌的,前世早就死絕了。
“奉誰的命?”她聲音不高,卻比夜風還涼,“傳什麼話?”
窗紙上頭,一道極淡的影子投進來。
那人似乎蹲著,身形瘦長,像一隻蓄勢的鷂子。
“裴公爺說,”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字句,“揚州的水,姑娘蹇得太深了。”
葉凡在身後,呼吸猛地一滯。
林晚棠卻笑了。
笑意沒達眼底,只在她唇角輕輕一勾。
“裴度?”她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含了顆青梅在舌尖滾,“深更半夜,翻牆越戶,就為了提醒本宮一句——水太深?”
窗外那人似乎沒料到她這般鎮定,影子在窗紙上微微一頓。
“沈清安這條瘋狗,公爺用著順手,但若咬了不該咬的人……”他話音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公爺也會嫌麻煩。”
這一句話,像一滴冷水落進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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