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國的城門在暮色中緩緩開啟，守城的女官穿著繡著鳳凰的宮裝，對著眾人盈盈一拜：“陛下己在宮中備下晚宴，有請各位隨我來。”
空氣裡飄著甜香，道路兩旁的樹上掛滿了彩燈，連地磚都透著溫潤的玉色。沈知意走在隊伍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玉佩——那是出發前母親塞給她的，說“女兒國的情關最是磨人，帶著它，能定心神”。
“聽說女兒國的國王是位絕世美人，”八戒湊到悟空身邊，小聲嘀咕，“比嫦娥還好看？”
悟空敲了他一耙：“再好看也是別人的國王，收起你那點心思，別忘了師父交代的，不許亂喝這裡的水。”
正說著，前方傳來環佩叮噹的聲響，一群宮女簇擁著一位女子走來。她穿著明黃色的王袍，頭戴鳳冠，眉眼間帶著皇家的貴氣，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看到唐僧，她眼中的光芒亮了亮，聲音像浸了蜜：“御弟哥哥，你可算來了。”
唐僧合掌行禮，語氣溫和卻保持著距離：“見過陛下。”
沈知意注意到，國王的髮間彆著一支金步搖，步搖上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晃得人眼暈。而她看向唐僧的眼神，藏著毫不掩飾的情意，像春日裡漫過堤岸的桃花水。
晚宴設在御花園的水榭裡，雕花的欄杆外就是碧波盪漾的湖面，畫舫在水面上輕輕浮動，螢火蟲提著燈籠在花叢中穿梭。
國王親自給唐僧斟酒，酒液清透，泛著桃花的粉色：“御弟哥哥，這是我國特製的桃花釀，不傷身，嚐嚐？”
唐僧剛要推辭，沈知意搶先開口，端起酒杯笑道：“陛下盛情，我們怎好推辭？只是師父自幼戒酒，這杯，我替他喝了。”
她仰頭飲盡，酒液滑過喉嚨，帶著清甜的餘韻。國王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笑了，轉向沈知意：“這位姑娘看著面生，是御弟哥哥的徒弟？”
“我是他的……朋友。”沈知意斟酌著用詞，“一路隨行，護他周全。”
國王輕輕撥弄著酒杯，忽然道：“御弟哥哥，你當真要去西天取經？那路途遙遠，妖魔橫行，留在女兒國，我許你半壁江山，不好嗎？”
唐僧放下筷子，語氣堅定：“陛下美意，貧僧心領。但取經是貧僧的使命，不敢半途而廢。”
“使命就那麼重要？”國王追問，眼中閃過一絲受傷，“比……比我還重要？”
沈知意的心輕輕顫了顫。她看到國王袖中的手帕上繡著一對鴛鴦，針腳細密，顯然繡了很久。而她腰間的香囊，還是出發前母親連夜繡的，此刻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陛下，”沈知意輕聲開口，“您可知，師父在五指山下壓了五百年，就是為了等這趟取經路？他不是不愛繁華，只是有些事，比繁華更重要。”
國王抬眼看她，眼中帶著探究：“那你呢？你跟著他，圖什麼？”
“圖他心裡有光。”沈知意笑了，“哪怕前路有妖魔鬼怪，他眼裡的光也從沒暗過。”
晚宴過半，國王邀唐僧去御書房“談經論道”，臨走前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挽留，幾乎要凝成實質。
八戒湊到沈知意身邊：“你說師父會不會動心啊？女兒國國王又美又有錢，換我我都動搖了。”
“不會。”沈知意很篤定，“師父心裡的經，比江山重。”
正說著，悟空從外面回來，臉色不太好看：“那國王在書房裡擺了幅畫，畫的是她和師父並肩看江山的樣子，還說要留師父當國王。”
“師父怎麼說？”
“師父把畫收起來了，說‘若有來生，願為俗子，守一方小院’，但今生，取經為重。”悟空撓撓頭，“說實話，我還挺佩服師父的。”
沈知意望著御書房的方向，月光從樹影間漏下來，在地上織出斑駁的網。她忽然懂了，女兒國的情關，從來不是“留與走”的選擇，而是“放下”與“堅守”的較量。國王放不下對唐僧的情意，唐僧卻能放下眼前的溫柔鄉，因為他心裡裝著更遼闊的天地。
深夜，沈知意被一陣輕響驚醒，看到窗外有個身影——是國王，正對著月亮吹奏玉笛，笛聲裡滿是悵然。她忽然想起白天國王髮間的步搖，想起那杯桃花釀，忽然覺得，這位國王也不過是個求而不得的普通人。
她起身走到窗邊，輕聲道：“陛下的笛聲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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