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卷著枯葉掠過狼山陣地,給防空洞的帆布頂鍍上了層冷意。沈知意正幫著迪麗熱巴給傷員換繃帶,突然聽到洞口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賀峻霖興奮的喊聲:“家書!是家書到了!”
她抬頭望去,只見馬嘉祺抱著個鼓鼓囊囊的綠皮郵包走進來,帆布上還沾著泥點,顯然是冒著風雨從團部取回來的。郵包一開啟,裡面露出一沓沓信封,有的用牛皮紙糊著,有的信封邊角己經磨破,卻都被小心地捆在一起。
“有我的嗎?有我的嗎?”小戰士趙小滿拄著柺杖湊過來,斷了的腿還沒好利索,眼睛裡卻閃著光。他是河南人,家裡有個剛滿週歲的娃,每次來信都能把信紙翻得卷邊。
馬嘉祺在信封裡翻了翻,抽出一封寫著“趙小滿親啟”的信,遞給他時特意叮囑:“慢點看,別扯壞了。”
趙小滿小心翼翼地拆開,剛看了兩行就紅了眼眶,手指在“娃會叫爹了”幾個字上反覆摩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旁邊的老兵孫鐵山湊過去,粗糙的手指點了點信封上的郵戳:“俺家那口子也該來信了,上次說給俺寄雙棉鞋。”
馬嘉祺又抽出一封厚厚的信,信封上的字跡娟秀,是寄給沈硯舟的。沈硯舟接過信時,指尖微頓,拆開後發現裡面除了信紙,還有片乾枯的楓葉,葉脈在燈光下清晰如網。
“是你妹妹寄的?”沈知意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之前聽許招娣說,沈硯舟的妹妹在上海讀醫科大學,兄妹倆一年才通兩封信。
沈硯舟點頭,把楓葉夾進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說學校組織去山區義診,看到楓葉想起我以前帶她爬過的山。”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還問我這邊冷不冷,讓我別總熬夜。”
防空洞裡漸漸響起細碎的拆信聲,像春蠶啃食桑葉,溫柔地漫過每個角落。有的戰士邊看邊抹眼淚,有的把信貼在胸口傻笑,還有的湊在一起,讓識字的人念給自己聽——宋亞軒就被幾個老兵圍著,他的聲音乾淨,念信時帶著天然的共情,把“家裡的麥子收了”“孃的咳嗽好多了”這些家常話,念得像首動人的詩。
“亞軒念得真好聽。”一個斷了胳膊的戰士抹了把臉,“比俺村小學的先生還有勁兒。”
宋亞軒不好意思地笑了,指了指旁邊的王源:“他寫的報道才厲害,上次師部報紙登了他寫的《狼山陣地日記》,俺娘在老家都看到了,來信說為俺驕傲。”
王源正幫著馬嘉祺登記信件,聞言抬頭笑了笑:“那下次我把你的歌聲也寫進去,讓全國人民都知道狼山陣地有個會唱歌的兵。”
沈知意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空落落的。她想起現代的手機和視訊通話,想念父母嘮叨的語音,想念朋友發來的表情包——那些隨手可得的聯絡,在這個烽火年代,竟成了最奢侈的念想。
“沒收到信?”馬嘉祺不知何時站到她身邊,手裡拿著個沒署名的信封,“這個好像是你的,地址寫的是‘狼山醫療隊沈知意收’,郵戳是上海的。”
沈知意愣住了,接過信封時指尖發顫。上海?她在這個年代的“家人”應該都在北方,誰會從上海寄信來?拆開一看,裡面是張泛黃的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行小字:“見字如面,一切安好。——沈硯舟”
照片上是上海外灘的碼頭,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姑娘站在船邊,眉眼間竟和沈知意有幾分相似,旁邊寫著“1975年秋,妹於滬上”。
“是我妹妹。”沈硯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聲音溫和,“她聽說醫療隊有個和她同名的沈醫生,特意寄張照片來,說‘替我多照顧我哥’。”
沈知意看著照片上的姑娘,又看看身邊的沈硯舟,突然明白這聲“堂哥”裡藏著的暖意。在這個陌生的年代,這份突如其來的“親緣”,像根無形的線,把她和這片土地緊緊連在了一起。
“我也給家裡寫封信吧。”她突然說,“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寄到,但寫著心裡踏實。”
迪麗熱巴立刻遞來紙筆,是她省下來的醫療記錄紙,背面還能看到淡淡的藥名。沈知意趴在石板上,筆尖懸了很久,才慢慢落下:
“爸,媽,見字安。我在狼山很好,這裡的人都很照顧我……昨天學會了做窩窩頭,有點硬,但很香……有個叫宋亞軒的戰友唱歌很好聽,像你們喜歡的老歌……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等我回家……”
寫到“回家”兩個字時,筆尖頓了頓,墨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她不知道“家”在哪裡,是現代的公寓,還是這個漸漸有了牽掛的防空洞?
“寫好了嗎?”八戒湊過來,手裡拿著個烤得焦黑的紅薯,“俺幫你投到團部的郵筒,俺認識那個送信的兵,讓他給你走加急!”
沈知意笑著把信遞給他,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轉身時還不忘叮囑:“可別給俺坐扁了!”
傍晚時分,孫悟空從外面回來,肩上扛著只野兔子,手裡卻捏著個皺巴巴的信封。“這是在山腳下撿的,”他撓撓頭,“好像是被風吹跑的,地址寫的是‘狼山陣地運輸隊鹿晗收’。”
鹿晗接過信,拆開後突然紅了眼眶。信是關曉彤寫的,說她跟著醫療隊去了鄰縣,路上遇到塌方,耽誤了行程,還說“給你織的圍巾快好了,等見面給你圍上”。
“她沒事就好。”鹿晗把信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夜幕降臨時,防空洞的馬燈都亮了起來。大家圍坐在一起,有的在給家裡回信,有的在聽宋亞軒讀信,有的在縫補衣服。沈騰不知從哪兒找了箇舊收音機,正費力地調臺,突然傳出一陣斷斷續續的歌聲——是《東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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