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一年的南京城，籠罩在一層壓抑的秋霧裡。皇城根下的侍衛換了三班，金水橋的石雕上還沾著未乾的露水，宮人們走路都踮著腳，生怕驚擾了坤寧宮那位沉痾在床的馬皇后。
“咳咳……”
錦帳內，馬皇后費力地咳嗽著，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榻前的小太監垂著頭，大氣不敢出——誰都知道，陛下朱元璋昨夜又在御書房發脾氣，摔了三個青花瓷瓶，只因為太醫說“娘娘的身子，怕是挨不過這個月了”。
突然，窗外的石榴樹“嘩啦”一聲作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墜地。小太監嚇得一抖，剛要喊人，就見一道白光從窗欞鑽進來，落在榻前的空地上，驚起一陣細碎的煙塵。
煙塵散去，露出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少女。她梳著利落的短髮，身上的“衣衫”又薄又亮，手裡還拎著個方方正正的黑匣子，上面閃著微弱的光。
“這是……哪兒？”朱玉瑤揉著發疼的額角，剛從現代歷史系的圖書館穿越過來，眼前的雕樑畫棟和古裝小太監，讓她瞬間懵了——說好的“穿越到洪武末年體驗生活”，怎麼首接掉進了皇宮？
“你……你是何人？擅闖坤寧宮，是想株連九族嗎？”小太監抖著嗓子，手裡的拂塵都掉在了地上。
朱玉瑤還沒來得及回話，榻上的馬皇后突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小安子，退下。”
小太監不敢違逆，哆哆嗦嗦地退到門外，卻沒敢走遠，只敢貼著門縫往裡瞧。
馬皇后撐著坐起來，目光落在朱玉瑤身上，帶著審視，卻沒有敵意：“你身上的氣息……不像宮裡人，也不像這世間的人。”
朱玉瑤這才看清榻上的婦人——雖然面色蠟黃、髮絲枯槁，但眉眼間的氣度雍容，正是史書記載中“仁慈聰慧，母儀天下”的馬皇后！她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看的最後一篇論文——《論馬皇后早逝對建文朝政局的影響》，裡面說馬皇后正是洪武三十一年去世，距離建文帝登基、朱棣靖難，只有短短一年多的時間。
“我是……朱玉瑤。”她定了定神，決定賭一把，“是皇阿瑪……不，是父皇忘了的那個女兒，十三公主。”
這話半真半假。歷史上朱元璋確實有個早夭的十三公主，正好可以用來掩飾身份。
馬皇后的眼神動了動：“十三公主？你出生那年，我去應天府祈福，回來時你就沒了……皇上說你是染了天花。”
“兒臣沒死，是被高人救走了，在山中修習。”朱玉瑤順著話頭編下去，指了指手裡的黑匣子，“這是師父給的法器，能……能通曉過去未來。”她按下手機電源鍵，螢幕亮起，上面正是馬皇后的畫像。
馬皇后看著畫像，瞳孔微縮——那畫像栩栩如生，比宮裡最好的畫師畫得還要真，連她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痣都清晰可見。
“你說你能通曉未來？”馬皇后的聲音沉了下去，“那你告訴哀家，洪武三十一年之後，這大明，會是什麼光景？”
朱玉瑤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的時刻到了。她開啟手機裡的備忘錄，那是她整理的靖難之役時間線：“父皇會在您之後駕崩，皇太孫朱允炆登基，改元建文。然後……燕王朱棣會以‘清君側’為名，發動靖難之役，攻破南京，建文下落不明，燕王登基，是為永樂帝。”
馬皇后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手指死死抓住朱玉瑤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說什麼？燕王他……他敢？”
“史書上是這麼寫的。”朱玉瑤看著她痛苦的神情，心裡也不好受，“而且，建文登基後急於削藩，手段激進，逼反了周王、代王等宗室，給了燕王起兵的藉口。朝中又沒有可用的大將，耿炳文戰敗，李景隆草包，最後……”
“夠了！”馬皇后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我不能讓朱家自相殘殺！不能讓大明的江山，毀在孩子們手裡！”
朱玉瑤看著她眼中的決絕，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母后，兒臣的法器不僅能知未來，還能……帶人走。我們可以去找能阻止這一切的人，去改變這一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清亮的少年音：“皇后娘娘，馬嘉祺奉皇爺命，前來探望！”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青色圓領袍的少年走進來，約莫十六七歲，眉目清朗，腰間掛著塊玉佩，正是時代少年團的馬嘉祺。他看到朱玉瑤時愣了一下，隨即不動聲色地拱手行禮：“不知這位姑娘是？”
“她是……”馬皇后剛要開口，就被朱玉瑤打斷。
“我是皇后娘娘遠房的侄女，剛從鄉下來。”朱玉瑤給馬嘉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多問，“這位公公看著面生，是在東宮當差嗎？”
馬嘉祺何等精明，立刻接話：“在下是詹事府的小官，負責給皇太孫整理文書。”他看向馬皇后，“娘娘身子不適，皇爺讓在下問問，要不要請龍虎山的道長來祈福。”
“不必了。”馬皇后搖搖頭，目光在朱玉瑤和馬嘉祺之間轉了一圈，突然說，“玉瑤剛回來，宮裡規矩多，嘉祺，你替哀家照拂她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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