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捲著梧桐葉,拍在江城大學的紅牆上,發出簌簌的聲響。開學典禮的進行曲在操場上回蕩,穿著嶄新校服的學生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像一群剛破殼的雛鳥——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主席臺上,校長的致辭像老舊的磁帶卡殼,反覆重複著“青春”“夢想”“未來”。但臺下第三排,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少年正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在褲縫上划著圈。
那是你。
三秒鐘前,你剛從修真界萬法道尊的記憶裡掙脫出來。上一秒,你還在紫霄宮的雷劫下捏碎最後一道法印,與叛出師門的大弟子同歸於盡;這一秒,你正聽著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講“大學生行為規範”,鼻腔裡全是劣質肥皂和新生汗水的味道。
“……下面,請學生會主席王俊凱同學發言。”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你抬起眼。主席臺上那個穿著白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苟的少年,正接過話筒。他的站姿筆挺如松,眼神掃過臺下時,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那不是少年人的故作成熟,而是久居上位者的本能。
你的瞳孔微縮。
聯邦總統王俊凱?那個在星際戰爭中以一己之力扭轉戰局,最後卻在慶功宴上被貼身副官毒殺的男人?他居然也……
“願我們以青春為刃,劈開前路迷霧。”王俊凱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注意到他念到“刃”字時,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操場東側的方向——那裡站著體育系的隊伍。
順著他的視線,你看到了劉耀文。
那個穿著運動服的少年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看似散漫,左手卻在背後做了個極其隱晦的手勢——那是戰神殿的“破陣印”起手式。上一世,你親眼見過他用這個手勢,一拳打碎了魔族的萬魔窟。
而劉耀文身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正低頭記著什麼,筆尖在筆記本上劃過的速度快得驚人。是嚴浩翔。天機閣的少閣主,前世最擅長在股市和戰場兩頭下注,最後卻因為算錯了“人心”,被自己最信任的副手從背後捅了一刀。
你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不是巧合。
“……接下來,請新生代表,音樂學院的馬嘉祺同學表演節目。”
人群一陣騷動。馬嘉祺抱著吉他走上臺,白T恤牛仔褲,看起來乾淨得像張白紙。他除錯琴絃時,指尖劃過的弧度極其微妙——那是天音宗“鎮魂曲”的起調手勢。上一世,他僅憑一曲,就讓叛亂的百萬修士自相殘殺,最後卻在飛昇時,被自己最疼愛的小師妹暗算,魂飛魄散於天劫之下。
吉他聲響起,是首簡單的民謠。但你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淡的音波正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操場上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學生,眼神漸漸變得清明,連主席臺上的校長都停止了打哈欠。
“有點東西。”你聽到身後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回頭,是個穿著醫學院白大褂的少年,正用解剖刀一樣的眼神盯著馬嘉祺。宋亞軒。妙手神醫,前世能把只剩一口氣的人從閻王手裡搶回來,卻救不了自己——他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醫療事故”,兇手至今成謎。此刻,他正低聲對身邊的人說:“音波頻率120赫茲,剛好能刺激大腦前額葉,緩解疲勞。嘖,浪費在開學典禮上了。”
他身邊的張真源點點頭,手裡把玩著一株從花壇裡掐來的三葉草。那草在他指尖轉了兩圈,葉片竟泛起淡淡的金光。長生藥尊,前世煉出的“不死丹”讓三界瘋搶,最後卻因為不肯給天帝煉丹,被打入誅仙台。此刻,他把三葉草塞進嘴裡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說:“這學校的土靈氣還行,就是除草劑放多了,可惜了這株‘凝氣草’。”
你的呼吸越來越沉。
視線掃過操場角落,那裡蹲著個穿著動物園工作服的少年,正和一隻流浪貓對視。丁程鑫。萬獸山主,前世座下神獸能翻江倒海,最後卻在守護異獸幼崽時,被自己信任的盟友出賣,與整個萬獸山同歸於盡。此刻,那隻瘦骨嶙峋的流浪貓,正用頭蹭他的手背,喉嚨裡發出臣服般的嗚咽。
而不遠處的建築系隊伍裡,易烊千璽正低頭看著地面,腳尖無意識地在水泥地上畫著什麼。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紋路在他腳邊閃過,那是陣道至尊的“困龍陣”簡化版。上一世,他用此陣困住過欲毀滅人間的魔龍,最後卻困不住人心——他最信任的師弟,偷了他的陣盤,將他引入自己佈下的絕殺陣。
“快看那邊!”有人突然驚呼。
操場東側的欄杆外,不知何時蹲了個毛臉雷公嘴的“少年”,正抓著欄杆往裡看,手裡還拎著根鐵棍,活像從哪個花果山跑出來的。孫悟空。鬥戰勝佛,前世大鬧天宮無人能敵,最後卻在取經路上,被緊箍咒折磨得失去了半分野性,圓寂於靈山時,手裡還攥著那根斷了的金箍棒。此刻,他正對著劉耀文齜牙咧嘴,像是在挑釁。
劉耀文挑眉,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操場入口處,一個穿著袈裟的小沙彌正被保安攔著,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貧僧只是想找個地方打坐……”唐僧。旃檀功德佛,前世一念能定心魔,卻在最後一次講經時,被自己渡化的“善徒”下毒,圓寂前,只說了句“人心叵測”。此刻,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悲憫,卻又像在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