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迷魂陣森林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臥在黑石峽谷北側。營員們揹著僅有的裝備——指南針、小刀、程默的植物標本袋、蘇瑾的地圖，站在森林邊緣，看著密不透風的樹冠遮天蔽日，連陽光都吝嗇得只肯漏下幾縷碎光。
“記住規則，”丁程鑫的聲音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24小時內，找到森林中心的‘共生石’併合影，就算完成挑戰。不許使用電子裝置，只能靠原始方法辨別方向、獲取資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最後提醒一次，迷魂陣的瘴氣會干擾判斷，一旦迷路，別慌，等瘴氣散了再行動。”
陸驍握緊手裡的小刀，刀鞘上還沾著暗河的水汽：“出發。按蘇瑾標好的路線，先找第一處泉眼補水，再往中心推進。周小野，你走前面開路，我斷後，保持隊形。”
剛走進森林，濃密的枝葉就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指南針的指標開始瘋狂打轉——這裡的地磁異常，儀器幾乎失效。“沒用了，”蘇瑾收起指南針，從揹包裡掏出根細針，“只能用‘太陽針法’——找根樹枝立在地上，記錄影子頂點，過半小時再記一次，兩點連線就是東西方向。”
程默蹲在地上，撥開腐葉，指著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這是‘迷魂草’，瘴氣的主要來源之一，離它遠點。旁邊的‘醒神花’可以摘下來，碾碎了聞，能提神醒腦，對抗瘴氣。”
林柚小心翼翼地摘了幾朵醒神花，分給大家：“真的好香，聞著腦子都清醒了。”
趙星河拿著根樹枝，一邊敲打著路邊的灌木一邊往前走：“我媽說‘敲山震虎’，雖然這裡沒老虎，但說不定能驚走毒蛇……哎，你們看這是什麼？”
他指著樹根處的一簇白色蘑菇，圓滾滾的像小饅頭。程默湊過去看了看，搖了搖頭：“有毒，別碰。這種‘白傘菇’和可食用的‘奶漿菌’很像，但它的菌褶更密，碰一下會流出白色汁液，沾到皮膚上會發癢。”
周小野用小刀劈開擋路的藤蔓，動作利落：“別研究蘑菇了，快走。按太陽針的方向，我們得在正午前找到泉眼，不然瘴氣一濃，連太陽都看不見。”
森林裡靜得可怕，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偶爾的鳥鳴。走了大約兩小時，蘇瑾突然停住腳步：“不對勁，”她對比著地圖和周圍的植被，“按距離我們早該到泉眼了，除非……我們繞圈了。”
陸驍皺起眉，往回走了幾步，發現一棵樹上有個模糊的刻痕——是他半小時前做的標記。“該死，真繞圈了。”他一拳砸在樹幹上，震得幾片葉子落下來，“這鬼地方，連太陽都騙我們。”
林柚看著打轉的太陽針影子，突然想起程默說的話：“程默，你不是說有些植物能指示方向嗎？比如苔蘚？”
程默眼睛一亮：“對！苔蘚喜陰，一般長在樹幹的北側，而且這裡的‘指南藤’藤蔓總是朝著東方纏繞！”他指著旁邊一棵大樹，藤蔓果然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朝著同一個方向攀爬，“你看，指南藤的纏繞方向，就是東方！”
蘇瑾立刻調整地圖：“按指南藤的方向修正路線，泉眼應該在東南方向，距離我們不到一公里！”
重新出發後，隊伍的節奏明顯快了起來。周小野用小刀在指南藤附近的樹上做標記，防止再次迷路；陸驍揹著程默找到的塊莖植物，那是他們中午的口糧；林柚把醒神花碾碎了裝在小袋裡，時不時拿出來給大家聞一聞；趙星河則負責觀察頭頂的樹冠縫隙，只要有陽光漏下來，就大喊“太陽在那邊”，像個移動的報時器。
正午時分，他們終於在一片竹林深處找到了泉眼。泉水從石縫裡汩汩湧出，清澈見底，倒映著頭頂漏下的陽光。“太好了！”林柚第一個跑過去，用空水壺接水，卻被程默攔住。
“等等，”他從標本袋裡掏出片葉子，放進水裡，“這是‘試毒草’，遇到有毒物質會變紫，等五分鐘。”
五分鐘後，葉子依舊翠綠。大家歡呼著撲過去，掬起泉水往嘴裡送，清涼的泉水帶著甜味，瞬間驅散了疲憊。陸驍把塊莖植物放在石板上，用小刀切開，露出雪白的內裡：“這是‘山地薯’，烤著吃很香，程默說能頂半天餓。”
周小野撿了些枯枝，用打火石生起堆火，火苗舔著山地薯，很快烤出焦香。大家圍坐在泉眼旁，分食著烤得軟糯的塊莖，沒人說話，卻有種說不出的安心——就算迷了路，只要能找到水和食物，只要身邊的人還在，就不算絕境。
下午的路走得很順利。靠著指南藤和苔蘚的指引，他們離森林中心越來越近。途中，他們還遇到了另一組迷路的營員，陸驍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做的路線標記圖給了對方：“按這個走，能找到泉眼。”
“我們自己都可能不夠用……”周小野想說什麼，卻被陸驍打斷：“都是營員，見死不救不像樣。再說，我們有程默的‘活指南針’，丟不了。”
程默的臉微微發紅，卻把指南藤的辨認方法教給了對方：“看藤蔓的纏繞方向，順時針是東，逆時針是西，錯不了。”
傍晚時分，當夕陽的餘暉終於穿透樹冠，他們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看到了共生石——那是塊巨大的花崗岩，表面佈滿了奇特的紋路，像無數交織的藤蔓，象徵著“共生”的意義。
“我們做到了！”趙星河第一個衝過去，張開雙臂抱住石頭，卻被燙得跳起來——石頭被夕陽曬得滾燙。
大家都笑了，拿出程默改裝的相機，圍著共生石合影。相機的快門聲在森林裡迴盪，像在為他們鼓掌。陸驍站在最左邊，周小野挨著他，蘇瑾和程默站在中間，林柚和趙星河擠在最右邊，每個人的臉上都沾著泥，卻笑得比夕陽還燦爛。
回程時，瘴氣己經散去，月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像條銀色的路。營員們走在月光裡，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我發現啊，”趙星河突然開口，“其實迷魂陣也沒那麼可怕，只要我們不分開，總能找到路。”
“嗯，”林柚點頭，“就像共生石的紋路，我們纏在一起，就誰也分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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