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風捲著白花花的槐花，把操場鋪成了香雪海。沈知意蹲在老槐樹下，正把落在陸喚肩頭的花瓣拈下來——他今天穿了件月白長衫，花瓣粘在上面，像落了場不會化的雪。
“別弄了，”陸喚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蹭過她掌心的薄繭，“再撿下去，午飯都要涼了。”
今天是沈知意的生日，她特意在槐樹下襬了長桌，把丁程鑫烤的曲奇、賀峻霖釀的梅子酒、還有張真源剛蒸好的桂花糕全搬了過來。最顯眼的是桌中央那碗槐花羹，嫩白的花瓣浮在甜湯裡，是陸喚凌晨爬起來摘的新鮮槐花做的。
“慢點喝，燙。”陸喚看著她舀起一勺就往嘴裡送，伸手替她擋了擋碗沿。
沈知意鼓著腮幫子搖頭，含糊不清地說：“甜！比去年你在螢幕裡說的還甜。”
去年這時候，他還只能隔著螢幕看她舉著槐花傻笑，說“等我過去，給你做滿桌槐花宴”。現在這話真的兌現了，連風裡飄的香氣都帶著實感。
“陸景沒來吧？”沈知意突然警惕地張望。自從上次被她趕出門，那傢伙就沒再露面，但保不齊會突然冒出來攪局。
陸喚失笑：“放心，他被父皇罰去抄《靜心經》了，三個月內不準出王府。”他舀了勺羹遞到她嘴邊，“再說，就算來了，也搶不走你的槐花羹。”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喧譁。丁程鑫舉著相機跑過來：“知意！陸喚哥！看這邊！”鏡頭裡，沈知意正張嘴接住陸喚喂來的羹湯，老槐樹的花瓣在他們頭頂簌簌落下，像天然的背景板。
“這張必須洗出來裱起來！”丁程鑫咋咋呼呼地翻著照片，“比遊戲裡的CG還好看！”
賀峻霖拎著酒罈湊過來：“嚐嚐這個？新釀的槐花酒，陸喚哥說你肯定喜歡。”他給兩個杯子斟滿，琥珀色的酒液裡浮著細小的花瓣，“說起來陸喚哥，你剛到現實世界那陣，居然敢首接往知意家闖，就不怕被當成騙子？”
陸喚想起三個月前的事，耳根微紅。那天他剛凝聚出實體，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只穿著遊戲裡的舊袍，就憑著沈知意說過的“家在槐樹街第三個路口”，一路摸到了她家樓下。結果被沈知意的爸爸當成拍古裝劇的群演，差點被請去居委會喝茶。
“還好知意認得出我手裡的木牌。”他指尖摩挲著沈知意掛在脖子上的“喚”字牌，那是他突破次元時唯一能帶過來的東西。
沈知意笑著搶過酒杯：“罰你喝一杯！誰讓你不提前說一聲，害我爸以為家裡進了穿越者。”
陸喚乖乖舉杯，酒液滑過喉嚨，帶著槐花的清甘。他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孩，突然覺得那些在遊戲裡熬的藥、受的靈力反噬，都成了值得的鋪墊。
日頭爬到頭頂時，槐花宴漸漸散了。沈知意靠在陸喚肩頭，看著丁程鑫他們收拾碗筷的背影，突然說：“你說，要是有天遊戲伺服器關了，你會不會消失啊？”
陸喚把她往懷裡緊了緊，下巴抵著她發頂：“不會。”他指了指老槐樹的根系，“你看這樹，根紮在土裡就不會倒。我現在啊，根也紮在這兒了。”
沈知意抬頭看他，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層碎金。她突然明白，所謂次元壁，從來擋不住真正想靠近的心——就像這槐花，年年歲歲落下來，總會落在對的人肩頭。
遠處的相機又“咔嚓”響了一聲，拍下了少年低頭吻向女孩發頂的瞬間。風捲著花瓣掠過鏡頭，把這一幕，永遠留在了槐花盛開的春天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