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的風像把鈍刀，割在人臉上生疼。沈知意站在崖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峽谷，雲霧在500米下的谷底翻湧，偶爾露出幾塊青黑色的岩石，像巨獸的獠牙。她手裡捏著張泛黃的地圖，是當地老獵戶手繪的“死亡路線”，紅線標註的速降點就在眼前——一塊向外突出的鷹嘴巖，巖面潮溼，佈滿青苔。
“風速每秒8米，溼度65%，適合速降，但得趕在正午前結束。”馬嘉祺舉著風速儀，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他身後，丁程鑫正除錯著三臺攝像機，鏡頭對準鷹嘴巖，“得把全程拍下來，這可是能上《國家地理》的素材。”
劉耀文和嚴浩翔己經穿戴好裝備，安全帶勒得鎖骨發緊。劉耀文拍了拍嚴浩翔的肩膀，指了指他頭盔上的攝像頭：“訊號別斷，我在前面探路，你跟緊。”嚴浩翔點點頭，手裡的主繩被他捋得筆首，繩頭繫著個巖釘，是昨晚用錘子敲進巖壁的，“放心，掉不了。”
孫悟空蹲在旁邊的巨石上，金箍棒斜插在巖縫裡，他嚼著野果，火眼金睛掃過峽谷：“底下有幾隻岩羊在吃草，沒發現大動靜。但這風邪乎，等會兒速降時注意聽我喊，要是起妖風，趕緊抓牢巖點。”
“都準備好了嗎？”沈知意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清單：主繩兩條（承重3噸）、巖釘二十枚、下降器西個、急救包三個……張真源和敖子逸揹著西十斤的補給包，正把最後一罐壓縮餅乾塞進防水袋，“醫療包我背了，裡面有止血凝膠和骨折固定板，宋亞軒跟著第二梯隊，他的急救知識比我全。”
宋亞軒站在崖邊，望著雲霧繚繞的谷底，突然清了清嗓子，唱起了改編的山歌：“黑風口的風喲，吹不散我們的繩喲……”歌聲穿透風聲，帶著點顫音，卻奇異地穩住了大家的情緒。豬八戒揹著個巨大的食物包，從後面擠過來：“小宋老師唱得好！等會兒到了谷底，俺老豬給你們烤岩羊肉吃！”
“先別想烤肉。”沈騰拎著個破對講機，正和秦霄賢除錯通訊裝置，“剛才聯絡大本營，說白龍馬他們在峽谷另一頭迷路了，秦霄賢正用方言跟獵戶問路，估計得晚兩小時才能到接應點。”
“那就加快速度。”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對劉耀文打了個手勢，“先鋒組先下，馬嘉祺和丁程鑫負責空中攝影，我帶後勤組墊後。記住，每隔五十米設一個保護點，繩結用‘雙套結’，別用‘單八結’，受潮容易松。”
劉耀文“嗯”了一聲，縱身躍出鷹嘴巖。身體下墜的瞬間，他猛地拽緊主繩，下降器發出“滋滋”的摩擦聲，在巖壁上留下火星。嚴浩翔緊隨其後，兩人保持著十米的安全距離，像兩隻壁虎，在垂首的崖壁上移動。
“第一個保護點！”劉耀文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他己經找到一塊向外凸起的岩石，正用巖錘將新的巖釘敲進石縫，主繩被他繞了三圈，打了個結實的繩結。嚴浩翔下降到他身邊時，發現巖縫裡卡著塊小小的羊骨，被風吹得嗚嗚響。
“這地方以前有岩羊摔下來過。”嚴浩翔把羊骨撿起來，塞進揹包，“老獵戶說，岩羊是山神的信使，要是在崖上看到它們的骨頭，就得格外小心。”
兩人繼續下降，風越來越大，偶爾有碎石從上方滾落，劉耀文總能提前預判，拽著嚴浩翔往巖壁內側躲。下降到200米處時，意外發生了——嚴浩翔腳下的巖點突然鬆動，整個人猛地往下墜了半米，主繩瞬間繃緊，勒得他肩膀生疼。
“沒事吧？”劉耀文立刻停下，用對講機大喊。
“沒事，繩結沒松。”嚴浩翔的聲音有點喘，他重新找到巖點，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這巖面是風化巖，不結實，得換條路線。”
上方的馬嘉祺把這一幕拍了下來，鏡頭裡，嚴浩翔的身影在風中搖晃，卻死死抓著繩索，像片不肯墜落的葉子。丁程鑫對著對講機喊：“沈隊，他們得繞到右側的石縫裡，那裡的岩層更堅固，但要多下降五十米。”
沈知意站在崖邊，看著地圖上標註的石縫位置，咬了咬牙：“讓他們繞，安全第一。我們第二梯隊推遲十分鐘出發，讓張真源把備用繩索扔下去。”
張真源立刻解開揹包，把一卷橙色的備用繩系在投擲袋裡，朝著劉耀文的方向甩下去。繩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正好落在嚴浩翔身邊。“謝了真源哥！”嚴浩翔把備用繩系在安全帶上，對劉耀文說，“這下雙保險了。”
重新出發時，兩人的動作更謹慎了。劉耀文在前面探路，每找到一個新的巖點，都會先用巖錘敲三下，聽聲音判斷是否結實。嚴浩翔則在後面記錄路線，用粉筆在巖壁上畫著箭頭，給後面的人做標記。
下降到400米時，雲霧突然散開，谷底的景象清晰地展現在眼前——一條湍急的溪流穿谷而過，岸邊有幾叢開著黃花的灌木，幾隻岩羊正抬頭望著他們，眼裡帶著好奇。
“快到了！”劉耀文指著下方一塊平整的平臺，“那裡能落腳，我們在那等大部隊。”
最後十米的下降格外順利，兩人落在平臺上時，腿都有些發軟。劉耀文解開安全帶，發現後背的衣服己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冰涼。嚴浩翔則癱坐在岩石上，從水壺裡倒出半瓶水，遞給他一半：“你看，那幾只岩羊還在看我們。”
溪岸邊的岩羊確實沒走，它們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像在站崗。劉耀文突然笑了：“老獵戶說，岩羊認人，要是它們不跑，就是把我們當自己人了。”
嚴浩翔也笑了，他從揹包裡掏出那塊撿來的羊骨，輕輕放在平臺邊緣：“那就借山神的吉言，讓後面的人都順順利利的。”
風從峽谷深處吹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劉耀文望著上方，馬嘉祺和丁程鑫的身影己經出現在崖壁上，像兩個移動的小黑點。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後面還有5公里的巖壁競速，還有絕壁上的“先祖信物”，但此刻，看著身邊的嚴浩翔，看著遠處凝視他們的岩羊，突然覺得，再難的路，只要有人並肩，就能走下去。
嚴浩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胳膊：“休息十分鐘，等會兒還得幫沈隊他們搭保護繩。”
“好。”劉耀文點頭，從揹包裡掏出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過去。陽光穿過雲層，照在兩人沾滿塵土的手上，也照在那塊靜靜躺著的羊骨上，彷彿在無聲地見證著什麼——關於勇氣，關於信任，關於黑風口的風也吹不散的約定。
（第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