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選在清明後三日,暮春的雨剛歇,京城的衚衕裡積著淺淺的水窪,倒映著牆頭探出的粉白杏花。攝政王府沒掛紅綢,只在簷下換了串新制的風鈴,風一吹,叮咚聲混著花香漫出來,清清爽爽的。
沈青瓷仍住在內城那處帶小園的宅院,窗臺上擺著她親手栽的薄荷,綠油油的葉子上還沾著晨露。穿越組的姑娘們圍在竹桌旁,正用曬乾的花瓣做香包——迪麗熱巴帶來的古法配方,薰衣草混著陳皮,說是安神解鬱最好。
“你聞這味道怎麼樣?”關曉彤舉著剛縫好的香包湊過來,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我特意少放了些香料,怕太沖。”
賈玲正幫她整理素色的嫁衣裙襬,料子是江南送來的雲錦,卻只在裙襬繡了幾莖艾草,青碧色的,透著股藥草香:“這樣最合你心意,穿得自在比什麼都強。”
沈青瓷指尖捏著片晾乾的合歡花,忽然笑了:“剛到這兒時,總覺得醫館的藥味太苦,如今倒覺得,日子裡藏著的甜,比藥味更綿長。”話音未落,院外傳來腳步聲,是蕭執身邊的老僕,捧著個木匣:“王爺說,這對銀鐲是他母親留下的,襯姑娘的性子。”匣子裡的銀鐲沒刻花紋,只打磨得光潤,透著股溫潤的舊意。
吉時到了,蕭執沒乘馬車,只騎著匹棗紅色的老馬,馬背上鋪著塊靛藍的粗布。他穿的常服洗得發白,見了沈青瓷,便從馬鞍上取下個布包:“剛從街角買的糖糕,還熱著。”
沈青瓷接過布包,指尖觸到他的手,帶著點風裡的涼意。院角的石榴樹落了朵花在她髮間,蕭執抬手替她拂去,指腹輕輕蹭過她的鬢角,像怕碰碎了什麼。
迎親的路沒走大道,只穿過後街的衚衕。賣花的阿婆笑著遞來把薔薇,挑水的漢子駐足道賀,聲音混著衚衕裡的鴿哨,熱熱鬧鬧又安安穩穩。穿越組的人站在巷口,宋亞軒用竹笛吹著段民間小調,劉耀文跟著哼起詞,張真源手裡的速寫本上,畫著兩人並肩走在巷子裡的背影,身後跟著搖尾巴的老黃狗——那是沈青瓷醫館門口常來的流浪狗。
婚禮就在王府的小花園裡辦,擺了五張方桌,坐的都是相熟的街坊:給醫館送柴的老木匠,常來幫忙煎藥的大嬸,還有蕭執從前的同窗。太后讓人送來一罈自釀的米酒,附了張字條:“尋常日子,安穩過才最難得。”
拜堂時,沈青瓷看著蕭執眼角的笑紋,忽然想起他第一次來醫館,咳嗽著遞過藥方的樣子,那時誰能想到,這雙手會為她熬藥,為她修籬笆,為她把日子過成溫水般的模樣。
宴席正酣,有個穿青布衫的青年站在園外,手裡拎著個藥箱。蕭執瞥見他,揚聲喊:“楚公子,進來喝杯酒吧。”
楚琰走進來,把藥箱放在桌上:“這是新配的潤肺湯方,想著王爺和王妃或許用得上。”他看著沈青瓷,眼裡沒了從前的執拗,只剩坦然:“前幾日去城郊義診,見那裡的孩子缺藥材,我把家裡的藥鋪盤了,捐給了義醫館。”
沈青瓷接過藥方,輕聲道:“城郊的老槐樹抽新芽了,下次義診,我和你一起去。”
楚琰愣了愣,隨即笑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好啊,正好討教討教你的針法。”他敬了兩人一杯米酒,轉身離開時,腳步輕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能放下就好。”張真源望著他的背影,輕聲道。嚴浩翔點頭:“聽說他要去邊關的醫營,那裡正缺人手。”
婚後的日子,像園子裡的井水,清冽又安穩。蕭執處理完公務,就去醫館幫沈青瓷碾藥,藥碾子轉得慢悠悠的,聲音混著她的問診聲,成了街坊們熟悉的背景音。沈青瓷會在他伏案看卷宗時,端去碗加了蜜的梨湯,看著他喝完,再把空碗拿回廚房。
穿越組的人常來串門,王源帶著新寫的曲譜,和宋亞軒坐在石榴樹下彈唱;沈騰和馬麗拎著剛買的話本,湊在一起讀得哈哈大笑;賈玲總拉著沈青瓷研究藥膳,把現代的營養學融進燉品裡,說是要讓蕭執的咳嗽好得更快些。
暮春的午後,沈青瓷坐在廊下曬藥,蕭執蹲在旁邊劈柴。風捲起片紫蘇葉落在藥篩裡,蕭執伸手撿起來,輕輕放在她手邊。兩人沒說話,只聽著柴刀落在木頭上的悶響,聽著遠處衚衕裡的叫賣聲,聽著彼此的呼吸,像園子裡的藤蔓,悄悄纏在一起,卻不張揚。
沈青瓷知道,這人生或許不是她最初想要的,卻比任何期待都更熨帖。那些來自異世的朋友,那些藏在藥香裡的日子,那些不必言說的默契,會像陳年的酒,越釀越醇,在歲月裡慢慢沉澱成最珍貴的滋味。
他們的故事,不必驚天動地,只消這樣,在煙火氣裡慢慢過,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