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和漠北的雪是兩回事。
細密的雨絲纏纏綿綿，打在青石板路上，暈開一片溼漉漉的光澤。沈驚寒揹著雁翎刀，站在蘇州城的碼頭邊，看著畫舫在煙雨中緩緩劃過，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脂粉香和酒氣，竟有些恍惚。
十年祁連山的風霜，讓他習慣了凜冽的寒風和粗糲的岩石，這般柔軟的江南，反而讓他覺得陌生。
“看傻了？”馬嘉祺拍了拍他的肩，遞過一把油紙傘——這是他們進城前，賀峻霖用幾個銅板從雜貨鋪換來的，“江南的雨，下起來沒個完，可得撐好傘。”
沈驚寒接過傘，指尖觸到溫潤的竹柄，輕聲道：“和漠北不一樣。”
“那是自然，”沈騰搖著一把摺扇（雖然沒什麼風），故作瀟灑，“咱這叫從冰天雪地，走進了溫柔鄉。不過你可別被這溫柔鄉迷了眼，‘江南白狐’說不定就藏在哪個畫舫裡呢。”
提到“江南白狐”，沈驚寒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目光掃過碼頭上往來的人群——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搖著櫓的船家，有穿著華服的公子，還有撐著傘、眼波流轉的姑娘。
誰會是那個揹負著沈家滅門血案的兇手？
“別急，”易烊千璽低聲道，“咱們剛到，先找個地方落腳，再慢慢打聽。”他從揹包裡翻出一個小本子，上面記著來時路上打探到的訊息，“聽說蘇州城裡有個‘聽風樓’，是江湖人交換訊息的地方，咱們去那兒看看。”
一行人找了家客棧住下，稍作休整後，便往聽風樓去。那是一座臨河的酒樓，三教九流匯聚，說話聲、骰子聲、絲竹聲混雜在一起，熱鬧非凡。
他們剛坐下，就聽到鄰桌的人在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玉面書生’上週在無錫被人挑了筋，據說是得罪了‘江南白狐’。”
“又是江南白狐？這人到底是誰啊？神出鬼沒的，出手卻狠得很！”
“誰知道呢，有人說他是個女子，貌若天仙；也有人說他是個老頭，武功深不可測……”
沈驚寒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茶杯，指節泛白。十年了，他終於第一次在別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又酸又澀。
“冷靜點。”王俊凱按住他的手，眼神示意他別衝動，“只是個名字，還不確定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張藝興也輕聲道：“你聽他們說的，‘江南白狐’最近還在活動，而且下手狠辣，這和十年前滅門案的手法倒是有些像……但也可能是巧合，或者有人故意用這個名號行事。”
沈驚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張藝興說得對，十年了，太多事情可能改變，不能僅憑一個名字就下結論。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撐著一把白傘，緩緩走了下來。她容貌極美，肌膚勝雪，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魅惑，卻又透著一股疏離的冷意。
酒樓裡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是她！‘雪狐’蘇晚！”有人低呼，“聽說她就是江南白狐的傳人！”
沈驚寒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刀柄上。雁翎刀在鞘中嗡鳴，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
那女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眼望過來，視線與沈驚寒相撞。她的眼神很淡，像江南的煙雨，看不出任何情緒，卻讓沈驚寒渾身一震——那眼神里的冷，和十年前雪夜蒙面人身上的氣息，竟有幾分相似。
“喂，你幹什麼？”蘇晚身邊的侍女察覺到沈驚寒的敵意，厲聲呵斥，“敢對我家小姐無禮？”
蘇晚卻擺了擺手，看著沈驚寒，淡淡開口：“這位公子，我們認識嗎？”
她的聲音也像她的人一樣，清冷中帶著幾分柔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