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清晨,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院子裡,照得新翻的泥土泛著溼潤的光。阿瑤蹲在籬笆邊,看著土裡冒出的嫩芽首樂——去年崑崙墟帶回的樞紐種子,竟真的發了芽,嫩綠色的莖稈上頂著兩片子葉,像極了縮小版的時空之門。
“小心點,別碰斷了。”姜舒窈端著水壺過來,壺嘴細細地往嫩芽周圍灑水,“這可是能穿梭時空的花,據說開了花,能看見過去的人呢。”
“真的假的?”劉耀文湊過來,手裡還捏著塊沒吃完的桂花糕,“那能不能看見我小時候?我媽總說我三歲時把鄰居家的雞追得滿天飛,我想親眼瞧瞧。”
“說不定能看見秦始皇啃玉米呢。”孫悟空突然從房頂上跳下來,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震得嫩芽晃了晃,“上次他偷偷跟我說,秦朝根本沒有玉米,他現在看見玉米就眼饞。”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熟悉的馬蹄聲,嗒嗒嗒地停在籬笆外。阿瑤抬頭一看,瞬間笑出聲——秦始皇穿著身改良的唐裝,正從馬背上翻身下來,手裡還提著個竹籃,籃裡裝著新鮮的櫻桃。
“陛下,您這打扮夠時髦啊。”姜舒窈打趣道,“今天怎麼沒騎您的烏騅馬?”
“那馬太烈,怕踩壞了花苗。”秦始皇把櫻桃遞給阿瑤,眼神落在嫩芽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看來這樞紐種子沒白種,比我當年種的長生草長得旺。”
“喲,這不是陸大人嗎?”孫悟空突然朝籬笆外喊,只見陸沉穿著身青色長衫,手裡捧著盆蘭花,站在那裡有些侷促。自崑崙墟之後,他便卸了官職,跟著民間的花農學種花,倒也褪去了當年的戾氣。
“聽說你們種出了樞紐花,”陸沉把蘭花遞過來,聲音還有點不自然,“這是我培育的新品種,叫‘忘憂’,賠給你們去年打碎的陶罐。”
阿瑤接過蘭花,盆底竟壓著張紙條,上面寫著“多謝不殺之恩”,字跡工整,和當年黑鐵筒上的刻字判若兩人。
院子裡漸漸熱鬧起來,劉耀文搬來小桌,姜舒窈擺上剛做好的點心,秦始皇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剝著櫻桃,偶爾和陸沉說上兩句種花的技巧。阿瑤的娘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盤剛蒸好的米糕,笑著說:“陸公子也嚐嚐,這是用你送的新米做的。”
陸沉接過米糕,臉頰微紅,低聲道了謝。
陽光穿過梧桐葉,在地上織出細碎的光斑。阿瑤看著那株樞紐嫩芽,突然發現它抽出了新的莖稈,頂端還結了個小小的花苞。花苞在陽光下微微顫動,竟映出了模糊的影像——是崑崙墟石窟裡,阿瑤的娘把錦囊系在她腰間的樣子,畫面裡的婦人眼角有細紋,卻笑得溫柔。
“快看!”阿瑤指著花苞,聲音有些發顫。
眾人圍過來,只見花苞裡的影像慢慢流轉:有秦始皇年輕時在戰場揮劍的模樣,有孫悟空在花果山教小猴子翻筋斗的場景,還有姜舒窈第一次做艾草糕,把麵粉撒了滿身……最後定格的,是崑崙墟月圓夜,所有人舉著火把站在石窟門口,月光落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笑容都亮得像星星。
“原來這花,是用來記起好日子的。”阿瑤的娘輕輕撫摸著花苞,眼裡閃著光,“不是為了穿梭時空,是為了記住一起走過的路。”
陸沉看著影像裡自己舉著黑鐵筒的樣子,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我也有能被記住的‘好日子’。”
“當然,”阿瑤把那盆“忘憂”擺在花苞旁邊,“不管過去怎麼樣,現在和將來才最重要。”
秦始皇剝櫻桃的手頓了頓,看向陸沉:“下週城郊有個花市,一起去?聽說有從西域來的新花種。”
陸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眼裡漾開笑意:“好。”
籬笆外的馬蹄聲遠去時,阿瑤發現樞紐花苞又長大了些,隱約能看見裡面的花瓣。她突然想起崑崙墟的夜晚,那時總覺得重逢是為了告別,現在才明白,真正的重逢,是把散落的時光串起來,釀成能慢慢回味的甜。
春風拂過院子,帶著櫻桃的清香和泥土的溼潤,花苞在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說:別急,等花開了,所有想念的人,都會笑著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