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時,沈知意站在一家鋪著紅絨布的珠玉行裡。櫃檯裡的翡翠、瑪瑙、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空氣中飄著玉石特有的清涼氣息,混著點蠟油的味道——牆角的燭臺常年燃著蜜蠟,據說能“養玉”,也能“鎮邪”。貨架最上層擺著塊暗綠色的玉佩,玉質渾濁,上面佈滿細密的裂紋,像無數雙眼睛在眨動。
“嘀——新副本載入完成:珠玉行·碎玉劫。宿主身份:‘琳琅閣’的學徒阿意,因幼時被碎裂的玉佩劃傷,留下‘見玉碎則心悸’的病根,只敢做些擦拭櫃檯、整理錦盒的雜活。主線任務:在‘玉神誕’前,親手打磨一塊平安扣(需被客人買下),維持‘畏玉碎如命’人設,吻合度≥60%;隱藏目標:揭開‘碎玉劫’的秘密——百年前玉匠為煉製‘起死回生玉’,將枉死之人的魂魄封入玉中,玉碎則魂出,會附身於觸碰碎玉者,吸食其生機以‘重塑肉身’。”
系統的聲音帶著玉石碰撞的清脆聲:“警告:被封入玉中的魂魄能模仿玉匠的聲音,引誘學徒打磨碎玉,使其成為新的‘玉器容器’。”
“阿意,把那對羊脂玉鐲擦乾淨。”珠玉行的掌櫃魏老頭用綢布擦拭著塊玉佩,他的指關節處有道月牙形的疤痕,據說是十年前被“邪玉”所傷,“李府的夫人下午要來取,可別留了指印。”
沈知意低頭應了聲,拿起絨布走向櫃檯。那對玉鐲白得像凝脂,放在紅絨布上,鐲口處卻有圈極細的暗紋,像血沁。原主的記憶裡,上個月有位小姐買走這對鐲子,戴了沒幾天就說鐲子會“咬手”,夜裡總能聽到玉鐲裡傳來嘆息聲,最後在梳妝時,鐲子突然碎裂,小姐的手腕被碎玉劃得鮮血淋漓,當場昏迷,醒來後就變得痴傻。
她剛握住玉鐲,就感覺掌心一陣刺痛。低頭一看,鐲口的暗紋竟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玉鐲滴在絨布上,暈開一朵小小的血花。
“啊!”沈知意手一抖,玉鐲摔在櫃檯的玻璃上,發出“咚”的一聲,雖沒碎,卻在玻璃上砸出個細小的坑。
“毛躁東西!”魏老頭走過來,一把將玉鐲抓在手裡,用綢布狠狠擦拭,“這羊脂玉是暖玉,沾了濁氣就會失色,你賠得起嗎?”
“對、對不起……”沈知意低下頭,掌心的血珠己被玉鐲吸走,只留下一點冰涼的觸感。系統提示:“人設吻合度67%。”
魏老頭盯著她的掌心看了半晌,突然把那塊佈滿裂紋的暗綠玉佩推到她面前:“試試打磨這個,練手。”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玉佩的裂紋上,那些紋路像是在蠕動,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個模糊的人影。她慌忙後退:“我、我不敢……”
“膽小鬼。”魏老頭嗤笑一聲,自己拿起磨玉砂,在玉佩上輕輕打磨,磨掉的玉屑落在盤中,竟泛著淡淡的紅光。
午後,珠玉行來了位買玉的公子,是馬嘉祺。他拿起塊墨玉翻看,指尖在玉上敲了敲——敲出的節奏是“後、院、碎、玉”。沈知意心領神會,假裝去後院取錦盒,繞到堆放廢玉的角落。
宋亞軒正蹲在地上,用樹枝撥弄一塊碎玉。碎玉的斷面處,竟有血絲般的紋路在流動。“這些碎玉里都藏著魂,”他低聲說,“魏老頭在養它們,等玉神誕那天,就用活人血‘溫玉’,讓魂魄出來。”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那些在陽光下泛著紅光的碎玉,突然明白,魏老頭不是在鎮邪,是在“飼鬼”。
接下來的幾天,鎮上接連有人變得痴傻。他們都曾在珠玉行買過玉器,發病前都有個共同點——手裡的玉器無故碎裂,且都親手清理過碎玉。
魏老頭每日都在深夜關店後,往後院的地窖去。地窖裡傳來磨玉的聲音,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嘆息,像有人在玉中低語。他看沈知意的眼神越來越銳利,總在她擦櫃檯時,故意將碎玉屑掃到她腳邊。
沈知意按人設,每日躲在櫃檯角落擦錦盒,看到碎玉就手抖,符合“恐懼”的設定。系統提示:“人設吻合度65%。”
玉神誕前一夜,魏老頭把沈知意叫到地窖。地窖裡堆滿了碎玉,中央的石臺上,擺著塊半人高的玉料,上面插著把刻刀,玉料的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在流血。“阿意,幫我把這塊‘生魂玉’切開,”魏老頭的聲音帶著異樣的興奮,“百年了,終於能讓‘玉仙’重見天日了!”
沈知意剛要拒絕,就聽到碎玉堆裡傳來個蒼老的聲音:“好孩子,切吧,切開會有奇蹟……”那聲音竟和魏老頭年輕時的嗓音一模一樣。
玉料突然震動起來,裂縫裡伸出無數只玉做的小手,抓向沈知意的腳踝。她猛地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碎玉堆,碎玉滾落一地,每塊碎玉的斷面上,都映出一張痛苦的人臉。
“用這個!”阿槐的聲音從地窖入口傳來,他扔進來一把黑曜石刀,“玉石怕黑曜石,能斬斷魂絲!”
沈知意抓起黑曜石刀,對著抓來的玉手砍去。玉手被斬斷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叫,化作粉末,地窖裡的碎玉紛紛裂開,湧出無數縷白煙,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是百年前的玉匠,他對著魏老頭嘶吼:“你騙我!這玉根本不能起死回生!”
魏老頭癱坐在地,老淚縱橫:“我只是想救我娘子……她當年難產而死,我聽了你的話,把她的魂封在玉里,可你說的‘重生’,根本是讓她吸食別人的命……”
丁程鑫和劉耀文衝進來,將帶來的糯米撒向玉料。糯米碰到玉料,發出“滋滋”的響聲,裂縫裡的液體漸漸凝固,玉匠的虛影在白光中消散,只留下一聲嘆息。
玉神誕當天,所有碎玉都被送去道觀淨化,魏老頭關閉了珠玉行,據說去雲遊懺悔了。沈知意親手打磨的平安扣擺在櫃檯上,玉質普通,卻透著溫潤的光,被一個要出門遠行的書生買走,說要圖個平安。
離開前,沈知意最後看了眼琳琅閣。陽光透過窗欞,照在空蕩蕩的櫃檯裡,空氣中只有淡淡的塵埃味。阿槐站在門口,遞給她一塊普通的鵝卵石,上面沒有任何紋路:“下次見,或許在沒有玉石的地方。”
沈知意接過鵝卵石,指尖撫過粗糙的石面。這石頭普通、踏實,沒有一絲邪氣。她轉身走進白光,身後傳來街上的喧鬧聲,有小販在叫賣普通的石雕,再沒有詭異的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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