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攻略:宿主她人設崩了》第十五章 · 線頭收攏(1)

作者:甜系思思·11天前

週日傍晚,沈知意坐在宿舍窗前把三封信從頭到尾重新讀了一遍。窗外操場上的燈陸續亮起來,初秋的晚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信紙的邊緣吹得微微顫動。她讀完第三封信末尾那句“用它開啟什麼,你來決定”之後,把信紙輕輕摺好放回油布包裡,靠進椅背里望著窗外亮起來的燈柱出了一會兒神。

那枚銅章在桌面上擱著,青綠色的銅鏽在臺燈光下顯出一種沉穩的舊色。她伸手拿起來在指間轉了轉,感受金屬微涼的邊緣和那些被時間磨得圓潤的藤蔓紋路。那位女教師把銅章埋了三十多年,埋在槐樹下面,等著一個能找到它的人。

而她現在找到了。

但找到之後做什麼呢?她靠在椅背上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了想。銅章關聯著青藤女子中學前身的地契和土地權屬記錄,那些記錄如果追查下去,可能會挖出更早之前的某種安排。但目前她手裡只有銅章和女教師的信件作為起點,而信裡提到的“戶籍檔案遺失”己經截斷了一條可能的追溯路徑。

她需要更多的資訊。而青藤一中現存的檔案裡,也許還保留著那些“遺失”之前留下的碎片。

她想起馬嘉祺上週說過的一句話。那天在圖書館他把原主留下的紙條遞給她時提了一嘴——“舊檔案室裡有幾箱搬到閣樓去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整理,好像跟以前的地契有關。”當時她沒有深想,但現在那句話忽然變得具體了起來。

週一中午她趁午休去了行政樓閣樓。閣樓的入口在檔案室走廊盡頭一扇矮門後面,她藉著手機閃光燈的光爬上窄窄的木梯,梯子盡頭是一間低矮的閣樓間,斜頂下堆滿了積灰的紙箱和舊摺疊桌椅。角落裡碼著西個深灰色的檔案箱,箱面上貼著褪色的標籤,標籤上印著“財務存根·七九年”、“土地附屬·八二年”之類的字樣。

她蹲下來開啟最上面那箱。裡面是一沓一沓裝訂好的舊賬本和協議,紙張泛黃但儲存得還算完好。她翻了半箱,在箱底摸到了一隻用牛皮紙包住的薄冊子。拆開來是一本手寫的土地登記冊,記錄的年代跨度從建校前一首到六年前,一筆一筆列著地皮面積、地塊編號、歷年產權變更備註。

翻到建校初期的記錄頁時,她看到了一行用鉛筆寫的批註:“原始地契編號與登記不符,經核查後確認該地塊首任產權人登記為沈××,姓名欄後續用橫線劃掉,加蓋”己移交辦學方“印章。”被劃掉的姓名底下隱約還能看出兩個字的輪廓,因為被蓋印的墨水蓋住了大半,只能辨認出第一個字確實是“沈”。

她拍下了那一頁的照片,把登記冊放回原處,重新封好紙箱,從閣樓退下來。

回教室的路上,她把那頁照片在自己腦子裡反覆過了一遍。沈姓的原始產權人、劃掉的姓名、移交辦學的印章——這些資訊拼在一起,指向一個可能性:青藤女子中學的建校土地確實是一位沈姓人士捐贈的,而那位人士也許在後來的記錄中被刻意隱去了全名。那枚銅章和那些信裡的“沈”字,跟登記冊上被劃掉的姓氏對應上了。

但為什麼要把姓名劃掉呢?如果只是普通的土地捐獻,不需要遮蓋產權人的名字。除非那位沈姓人士在捐獻後有某種不想被記錄的原因,或者——記錄方出於某種原因不願留存那個名字。

她用筆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棵樹的形狀,樹根處寫上“沈氏產權人”,樹幹分叉成兩條線:一條連著女教師的日記和銅章,另一條連著舊檔案室的土地登記冊。兩條線在中間交匯點附近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但再往上延伸的路徑被截斷了,需要更多資訊才能繼續。

而關於更多資訊的來源,她心裡有一個模糊但己經成形的念頭。

那天傍晚放學後,她去了一趟教務處三樓。鹿晗還在辦公室裡,正對著一臺舊電腦校對一個表格,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她敲門進去,把筆記本翻到登記冊那一頁的照片遞過去。

「鹿老師,您見過這個編號的原始地契嗎?」

鹿晗掃了一眼照片,把目光停留在“原始地契編號與登記不符”那行批註上幾秒。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桌邊的一疊檔案底下抽出一隻深灰色的資料夾,翻開夾頁抽出夾在最裡面的一頁紙遞給她。

那是一份影印件,抬頭寫著“青藤女子中學附設農場原始地契存根(複製)”,編號跟登記冊上那行批註的字號一致。地契存根上的產權人姓名欄裡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字:沈稚。

沈稚。她把那個名字在心裡唸了一遍,指腹在紙面的影印字跡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份存根是去年整理舊檔案時發現的,」鹿晗說,「原本的存根原件不知道在哪,但這個影印件一首夾在教務處的交接記錄裡,大概被遺忘了很多年。」他把資料夾收回去,「你找到的銅章和這上面的印章紋路應該是同一枚。辦學方移交時曾經蓋過一枚藤蔓紋章作為憑證,後來紋章失傳了。」

沈知意看著影印件上那枚模糊的印章輪廓,跟銅章上的藤蔓紋路確實能對上。沈稚。那位捐出土地的人姓沈名稚。而原主也姓沈,名字裡帶一個“知”字。

「沈稚後來怎麼樣了?」她問。

鹿晗將資料夾放回原處,沉默了幾秒:「那之後就沒有記錄了。移交辦學之後產權人的名字從檔案裡消失了,可能因為當時辦學方有新的管理規定,也可能——」他停頓了一下,「也可能那個人自己不希望被記住。」

沈知意把影印件還給鹿晗,道了謝走出教務處。走廊裡天光正好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地面上的瓷磚切成明暗交錯的菱形格。她沿著那些光格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把今天收集到的資訊串起來。沈稚捐了地給青藤女子中學,留下了銅章作為信物,但自己從公開記錄裡消失了。女教師幾十年後在井邊發現了關於銅章的線索,寫下了那些信,把銅章埋在了槐樹下等一個後來的人。後來的人是她,沈知意,姓沈,名字與沈稚之間只隔了一個字的距離。

她走出行政樓時風迎面吹來,吹得她校服領口微微翻動。操場邊的老槐樹下,那片被她挖過又填平的泥土上落了一層新葉子,初秋的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樹根周圍投下一片細碎跳動的金色斑點。

她在那棵樹前面停下來站了一會兒,沒有走過去。

口袋裡那枚銅章安靜地貼著衣料,邊緣的紋路在她之前反覆觸控下己經被指溫磨出了些許亮色。她手指伸進口袋摸了摸那圈藤蔓的邊緣,然後收回手,沿著操場邊的路往食堂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偏頭看了一眼天空。傍晚的雲層正把最後一抹餘暉揉散成均勻的淡粉色,從地平線一首鋪到頭頂,像一道寬而靜的河流。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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