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頭飛了六個時辰，天從亮飛到暗，又從暗飛到一種說不清顏色的混沌紫。絕淵越來越近，天地間的靈氣濃度也開始詭異地變化——越靠近，靈氣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粘稠的壓迫感。
沈知意靠在雲頭邊緣，掌心三件器物——玉盒、酒壺、青焰——始終懸浮在身前，三縷光芒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每過一陣就會輕微震顫一次，像是回應著某種來自深淵深處的脈動。
“還有多遠？”丁程鑫擠過來問，碎碎念己經累到停止了。
“兩個時辰。”沈知意睜眼看向前方，“但接下來雲走不快了。靈氣太稀，大聖的雲是靠靈氣託著的。”
孫悟空站在雲頭前端，金箍棒拄在雲面上，火眼金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他比誰都先察覺到了異常：“那下面有東西在吸靈氣。方圓五百里的靈都被它抽過去了。”
豬八戒臉色慘白：“師兄，你說得怪嚇人的……那到底多大？”
孫悟空沉默了片刻：“比俺老孫當年砸過的南天門還大。”
全員安靜了。
沈月蹲在角落畫圈圈，突然低低地說了一句：“我在崩壞狀態下畫的那些陣法紋路……好像跟下面傳上來的頻率一樣。”她抬起頭，眼神里罕見地沒有迷茫，“我畫了二百多道，每道都跟腳下的振動對上。我在無意識復刻它的結構。”
沈知意轉頭看向她：“你能畫出完整的結構嗎？”
沈月搖頭：“我只能畫出來，看不懂。但我畫了二百道之後，感覺那東西……像個碎片。像個不完整的圓盤。”
碎片。雲起說的“鏡子碎片”。
沈知意把系統面板調出來，上面果然重新整理了一行新提示：
【沈月·“崩壞技能”覺醒：結構繪製。可無意識復刻所見神秘物體的底層架構，己累積繪製進度32%。】
“到地方之前，”沈知意對沈月說，“你能畫多少畫多少。不用看懂，只管畫。”
沈月點點頭，從儲物袋裡翻出不知何時收集的獸皮和炭筆，埋頭開始畫。其他人默默給她騰出空間，連黃子韜都壓著綿羊音不敢出聲。
兩個時辰在沉默中過去。
絕淵終於出現在視野裡——那不是普通的地裂，而是一道貫穿大地的巨大傷口。從高空俯瞰，絕淵像一道紫黑色的閃電劈開了山脈與平原的交界線，寬度約莫三百丈，長度望不到邊際，深不見底。淵口邊緣的岩石呈現出玻璃化狀態，像是被某種極高溫度熔鍊後又急速冷卻的產物。紫色的煙霧從淵底升騰，在高空匯聚成那道沈知意在天邊就看見的紫色裂痕。
雲頭停在淵口邊緣，二十七人魚貫跳下，踩在被紫霧侵蝕得光滑如鏡的地面上。
沈知意一落地就感覺到了腳下傳來的脈動——規律的、沉重的，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她掌心的三件器物同時亮起，光芒幾乎要衝開她的手指。
“往下走。”雲起的聲音從光球裡傳來，“封印層在深淵中段，離淵底三百丈的巖壁上。那裡有一道石門。”
林雨突然開口：“石門上面是不是刻了九種情緒？”
雲起沉默了一瞬：“是。你怎麼知道？”
林雨摩挲著腰間玉盒上的紋路：“我以前摸盒子的時候，指尖感覺到過九種不同的刺痛。當時不知道是什麼，現在想起來——貪、嗔、痴、慢、疑、怨、恨、妒、妄。九個凹槽。我全摸過。”
雲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複雜的笑意：“果然選了你。當年我把玉盒留下時，裡面封著九道情緒烙印。能全部承受下來的人，心性足夠堅韌去繼承封印。你比我想的走得遠。”
林雨沒說話，但攥著玉盒的手微微收緊。
沈知意看著淵口，深吸一口氣：“全員，準備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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