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三環後巷跑出三條街後，沈知意帶著全員鑽進了一座地下停車場。黃昏的光從入口斜射進來，把二十七道拉長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眾人靠著牆壁喘氣，安靜了大約十秒，然後——
迪麗熱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她皮膚下的白光比其他人都亮一些，像埋在血管裡的細碎星辰。她翻過手腕，對著停車場灰撲撲的牆面抬起手，光從她掌心漫出，牆面上浮現出一幅畫面——一條街，白天的，日光很烈，街角有一家關了門的舊書店。
“這是……”沈知意湊近看，“你映出來的？”
“我剛走神想了一下小時候家附近那條街，”迪麗熱巴的聲音很輕，“它就出現了。”
畫面持續了大約五秒，然後像墨水被水稀釋一樣緩緩淡去。
張藝興抬起自己的手，試了試。他腦子裡想的是第一次練舞的練功房，掌心白光湧出，牆面上映出西面鏡子環繞的房間，木地板上隱約能看見磨痕。他愣了片刻：“它能映出我們腦子裡想的場景？”
沈月掏出她隨身帶的炭筆，在水泥牆面上塗了一道。炭跡觸到牆面時，她體內碎片的白光自動從指尖流出來，沿著炭跡的紋路蔓延，把一道隨手的塗鴉變成了一幅精細的街道地圖——正是他們剛才跑過的東三環區域，標註了每一條巷子的出口和監控位置。
“……我不畫了，”沈月把炭筆收起來，“它比我畫得好。”
關曉彤抱著手臂靠在牆上，她體內的光比其他人都穩定，像一層均勻的薄霧。她閉上眼想了一下清華大學圖書館，手舉起來時，牆面上映出的不是圖書館外觀，而是某一張靠窗的舊書桌，桌面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年代久遠，但清晰可辨。“它能映出細節，”關曉彤睜眼，“我想的是圖書館整體，它給我的是角落裡的一張桌子。它在選它覺得“重要”的部分來映。”
黃子韜急不可耐地伸出手，腦子瘋狂想他家裡那隻狗。白光湧出，牆面上出現了——一塊地板。木地板，上面有幾道爪痕。
“我的狗呢！”
徐藝洋在旁邊悠悠地說：“老闆，它映的是你心裡最在意的那個細節，不是你想象中的全景。你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它抓過的地板，說明那個細節對你更重要。”
黃子韜沉默了，盯著牆面上那幾道爪痕看了很久，沒說話。
孫悟空盤腿坐在地上，一首沒動。沈知意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大聖，你試試？”
孫悟空睜開眼，伸出右手。他面色平靜，心裡想的是——那片山。花果山，但不是在《凡人飛昇》世界裡想的那座山，而是他穿越之前、被壓在五行山下之前，最後一眼看見的花果山全貌。
掌心白光溢位，停車場牆面上緩緩浮現出一座青翠欲滴的山，滿山桃樹正在開花，粉白的花瓣被風吹起，山巔一道瀑布掛下來，水聲彷彿要從畫面裡透出來。畫面持續了很久，比任何人都久，足足三十秒後才慢慢褪去。
孫悟空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它連俺老孫五百年前記的東西都能翻出來。”
沈知意的系統殘存模組適時彈出提示：
【碎片行為模式初步確認：每人攜帶的碎片相當於一面微型鏡子，能映出個體記憶中最清晰、情緒濃度最高的畫面。畫面內容受個人情感優先順序排序影響。碎片正在透過“映照”眾生的記憶來學習現代世界的全貌。】
它把每個人的記憶當成了教科書。一個接一個地翻，一頁一頁地學。
林雨一首站在沈知意身側沒有動。他終於抬手時，掌心白光映出的是——清水鎮的破廟。雨夜，廟裡擠滿奇裝異服的“怪人”，他推門進來的瞬間，滿屋子人同時轉頭看他。畫面停留了十秒，比他自己預想的久。
林雨放下手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它映的是我認識你們的第一天。”
沈知意也抬起手。她心裡想的是——咖啡店。穿越前那天下午，她端著拿鐵走出店門，陽光正好，天很藍。掌心白光漫出，停車場牆面上浮現出一間乾淨明亮的咖啡店，吧檯後面的店員正在拉花，奶泡在杯口浮成一片葉子形狀。
“這就是你來的地方？”林雨問。
“對。”沈知意看著畫面緩緩淡去，“我走出這家店，手機震了一下，收到一條推送——“萬界攻略系統己繫結”。然後我就站在破廟裡了。”
全員輪流試了一遍。唐僧的碎片映出了大雷音寺的金頂，孫悟空站在寺門外等人的側影。豬八戒映出了高老莊，他坐在院牆上啃西瓜的舊事。沙僧映出了一條河，河上漂著一隻木筏。白龍馬映出了一片草原，他化身為馬在月光下奔跑。時代少年團的七面碎片映出了不同的舞臺，不同的排練室，不同的初遇時刻。TFBOYS三人的畫面重疊在一起，映出同一座城市的三個角落——練習室、天橋、錄音棚。沈騰和馬麗映出了劇場後臺，兩人對臺詞對到笑場的樣子。賈玲映出了一張圓桌，桌上擺滿了好菜。華晨宇映出了一臺鋼琴，鍵盤上落著灰塵。鹿晗映出了一雙球鞋，舊得磨破了鞋尖。孟子義映出了一面化妝鏡，鏡前散落著口紅。李昀銳映出了一把削了一半的木料。秦霄賢映出了一個空無一人的相聲舞臺。敖子逸和周柯宇映出了同一間休息室，兩人對著手機笑的側臉。
每個人都映出來了。每個人的碎片都在翻他們的記憶。
沈知意看著滿牆此起彼伏的光影畫面，那些畫面像一本合不上的相簿，被白光一頁頁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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