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直到那個週四。
又是一場雨。
我撐傘下班,走到公司門口,腳步停住了。
簷下站著一個男人。
風衣,行李箱,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手裡握著一把黃色的傘。
五年了,那把傘的傘骨斷過一根,是他自己修好的,修得很笨拙,纏著一圈黑色的膠帶。
陸景程。
他瘦了很多,眼睛卻亮得嚇人。
“蘇梔。”
他朝我走了一步。
“我辭職了。”
“我和許漫斷了所有聯絡,手機號換了,微信刪了,公司也辭了。”
“我來這裡找工作,房子都看好了,就在江對面。”
陸景程的眼睛神采奕奕。
裡面扇著的光似曾相識。
曾經我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雨聲很大。
我看著他,始終覺得很平靜。
沒有恨,沒有報復的快感,甚至沒有意外。
像看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人,講一件與我無關的事。
“陸景程,”我說,“你做這些,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答案。”
他愣住了,聲音發顫。
“蘇梔,我後悔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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