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當年他怕我去了烏彌卻無名無分,便讓朝廷把“留質救兵”的事傳開。
他以為名聲越大,烏彌越不敢輕慢我。
可那張告示後來卻成了另一根繩。
所有人都在誇我救了十二萬人。
連我自己都越來越相信,我必須撐住。
周成從懷裡掏出一枚舊銅錢。
“這是我娘讓我帶來的。”
“她說等沈姑娘回來,一定要當面謝謝她。”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說不下去了。
顧硯舟低頭看著我,終於啞聲道:
“她不是不敢回來。”
“是我們把她架得太高了。”
“十二萬人都叫她恩人。”
“所以她連死,都不敢死。”
父親像被這一句話抽空了力氣。
他扶住桌案,許久才道:
“把那張告示撤了。”
周成抬起頭。
父親聲音發顫,卻說得很清楚。
“告訴所有人真相。”
“她沒有救十二萬人。”
“是我們騙她,以為自己非救不可。”
我看著父親第一次親手撕開自己最難看的那一層臉面。
可惜。
我已經不需要這句真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