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後來把我的院子封了。
父親不許任何人替我立“護軍”“義女”一類的牌位。
墓碑上只刻了三個字。
沈令儀。
沒有靖安侯之女。
沒有顧硯舟未婚妻。
也沒有十二萬人的恩人。
只是我的名字。
下葬那天,我站在墳前看了很久。
母親哭得幾乎站不穩,父親一夜白了大半頭髮。
顧硯舟從西關趕回來,在墓前坐到天黑。
他低聲說:“阿儀,下次別那麼懂事了。”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時所有人都誇我懂事。
懂事到可以替別人走。
懂事到受了委屈也會忍。
懂事到他們覺得,五年以後哄一鬨,我就還會回來。
可惜他們猜錯了一次。
也只需要錯這一次。
風從山間吹過,我的身體忽然變得很輕。
顧硯舟像是察覺什麼,猛地抬起頭。
可他什麼都看不見。
我最後看了一眼他們。
沒有恨,也沒有原諒。
這一世,我替別人活了太久。
最後這段路。
我只想替自己走。
我轉過身,沒有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