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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偏殿,謝蘅蕪坐在我的床上,正在翻我那本多年積下的字帖。
一頁寫著母后。
一頁寫著太子趙玄策。
最後一頁寫著九弟的小名,懷玉。
“公主還念著他?”
紙頁被撕下,貼到我的胸口。
“死人最怕牽掛,你整日寫他,難怪他不肯走。”
入夜,偏殿來了一個做法事的道人。
屋裡擺上香爐,床前多了只蒙布木箱。
道人揭開箱蓋。
裡面是一套泡舊的童衣,袖口縫著我親手畫過的小魚。
十一年前,九弟穿著這件衣裳來搶糖人。
謝蘅蕪將童衣挑到我跟前。
“明日午時,宮裡要杖斃一個偷盜御物的奴婢。”
“公主替青禾挑個死法吧。”
她握住我的手,把寫著青禾名字的木牌按進了香灰。
天亮前,我寫了十三張求情箋。
守門的內侍收一張,撕一張。
最後一張被塞回門縫,背面留著太子趙玄策的批字。
【慣奴如害奴。】
青禾十二歲進宮,陪了我十二年。
冬日炭火不足,她把熱水囊塞進被窩,自己坐在腳踏上守夜。
九弟出事後,宮人不敢靠近,飯菜總放到涼透。
只有青禾端起碗,去廚房熱了,求我吃一口。
我怕連累她,寫過放她出宮的話。
那張紙被疊成小船,浮在銅盆裡。
“奴婢家裡窮,走了也要賣給旁人,在公主這裡,至少不用捱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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