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間說好給我的青磚房,至今只有一堆長滿青苔的石料。
他連自己的日子都顧不全,哪裡有餘力償還這筆銀子。
“陸沉,你想幫她,便押你家的田。”
“那是我娘養老的依仗。”
“我娘留下的,就不是我的依仗嗎?”
屋裡靜了片刻。
哥哥將地契收進袖中,起身時碰翻茶盞。
“嫁人才兩日,你便開始同家裡分你我了。”
茶水漫過桌面,賀川抬手將我護到身後,目光冷了下來。
哥哥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
最終卻沒再開口,轉身離開了。
陸沉沒有走。
他把我叫到院外,遞來一包桂花糖。
紙包還是鎮東那家鋪子的,邊角透出油漬。
“給,你從前最喜歡的。”
我沒有接,視線落在紙包上。
十二歲那年,陸沉第一次趕集,拿僅有的三文錢買了桂花糖。
他一路捨不得吃,回到寨子卻全倒進我掌心。
那時我以為糖是甜的。
現在才知道,有些甜是用來哄人嚥下苦的。
見我始終不接,陸沉把糖放在石桌上。
“擔保銀的事,我會另想辦法,不會再為難你。”
“你在這裡住得不慣便告訴我。等青禾在縣裡安頓好,我就來接你。”
“到時候,你就和賀川和離,跟我回去。”
我抬眼看他:“若我不想走呢?”
他笑了一下,像聽見一句孩子氣的話。
“別說傻話了,你是怕我介意這場婚事?”
“我說過會娶你,就不會食言。哪怕你的名字已上過婚書,我也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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