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漏雨的屋頂已經修好,酸枝木凳仍舊愛講閒話。
黃花梨博古架一見我便嚷嚷。
【你可算回來了!新來的管家把瓷瓶擺歪了三寸,難看死了!】
紫檀衣櫃也跟著抱怨。
【屋裡還是太乾,裴家人根本不會養木頭!】
廚房方向甚至傳來劈柴熟悉的叫喊。
【輕點燒!我上輩子好歹也是根房梁!】
我忍不住笑出聲。
從前,我以為聽見木頭說話是一場沒有盡頭的折磨。
為了讓耳邊清靜,我習慣沉默,也任由旁人把我當成又啞又傻的人。
後來我才明白,真正令人厭煩的從來不是這些聲音。
而是那些只相信身份、名望和華麗外表,卻不肯聽見真相的人。
裴老爺子讓人送來一方新制牌匾。
上面是他親手寫的兩個字。
聽木。
我把牌匾帶回自己的公司,掛在大門正中。
焦木被安放在恆溫香室最顯眼的位置,身旁不再是柴草,而是來自世界各地的珍稀香材。
它依舊每天催我。
【丫頭,南洋有塊沉水老香,脾氣大得很,改天帶你去見見。】
【西邊雪山寺裡還有根千年柏木,知道不少秘密。】
我拿起行程表,將下一站定在南洋。
陽光穿過玻璃,落在焦木斑駁的雷紋上。
我推開門,身後是屬於我的品牌,面前是遼闊喧鬧的香料世界。
這一次,沒有人替我選擇要嫁給誰,也沒有人能決定我該留在哪裡。
我抱起香匣,笑著回答它。
“走吧。”
“帶我去香料圈的山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