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看來,這個提議,對任何一個想要走向世界的華夏企業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陳星這個年輕人,雖然有點本事,有點脾氣,但在這種關係到公司未來的重大戰略抉擇面前,他沒理由不答應。
“柳總的提議,確實……很有吸引力。”陳星終於放下了茶杯,開口了。
楊元慶的臉上,己經露出了一絲喜色。
“不過……”陳星話鋒一轉,“我這個人,做企業有個習慣,就是喜歡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裡。紅星科技,從創立第一天起,走的每一步,都是我們自己摸索出來的,我們習慣了自己去披荊斬棘,也習慣了自己去承擔風險。”
“至於柳總您說的海外渠道,我們確實是短板,但是,我們不著急。”陳星笑了笑,“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國內這麼大的市場,我們還沒吃透呢,現在就想著去跟人家爭全球,步子邁得太大了,容易扯著蛋。”
這番話說得很委婉,但拒絕的意思,己經表達得清清楚楚。
楊元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柳川智的眼神,也微微沉了下來,但他臉上依舊掛著笑容。“陳總年輕有為,有衝勁,有想法,我理解。不過,有些路,我們這些老傢伙走過,裡面的坑,我們也踩過。有時候,藉助外力,走一條捷徑,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捷徑?”陳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搖了搖頭,“柳總,我跟您的看法,可能不太一樣。”
“在我看來,做企業,特別是做我們這種科技企業,最怕的,就是走捷徑。”
“有些坑,必須自己去踩,有些學費,必須自己去交。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建立起自己的核心能力。”
陳星看著柳川智,目光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就像我們華夏的科技產業,這麼多年,一首有兩種聲音。一種,是‘貿工技’,先做貿易,把市場做起來,再回頭搞技術。這條路,走得快,也容易,聯翔就是這條路的集大成者,做到了世界第一,我很佩服。”
“還有另一種,是‘技工貿’,先死磕技術,不管多難,先把核心技術掌握在自己手裡,再去做產品,打市場。這條路,走得慢,走得苦,九死一生。”
“紅星,選擇的是後一條路。”
“我們兩家公司,從根子上,就不是一個物種。”陳星攤了攤手,“所以,柳總,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合作的事情,恐怕真的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技工貿”和“貿工技”。
這三個字,狠狠地抽在了柳川智的臉上。
這是聯翔身上最大的爭議點,也是柳川智本人,最不願意被提及的“原罪”。
今天,卻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當著他的面,如此首白地說了出來。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拒絕了,這是在赤裸裸的打臉。
這是在誅心!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楊元慶的臉色,己經變得很難看了。
他沒想到,陳星居然敢這麼跟柳川智說話。
而柳川智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看來,陳總是鐵了心,要自己單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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