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有半分鐘，摘下安全帽撓了撓頭，轉過身問張建國：“老張，我沒看錯吧？”
“你看錯什麼了？”
“嘉豪？”李抗美又指了指下面那個年輕人，“你家那個？”
“廢話，我還能認錯我自己兒子？”
“不是……”李抗美的表情有點複雜，“我記得去年過年的時候見他，這小子不還是天往酒吧鑽嗎？怎麼現在跑工地上來了？還有模有樣的指揮工人？”
張建國往腳手架的橫管上一靠，把手揣進口袋裡，臉上的表情相當得意。
“哎，這事說來話長。”
“那你就長話短說。”
隨後張建國把之前小張為了買手機，組織工人去紅星官網搶購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去年九月的時候，紅星不是出了個什麼全滿屏手機，還是全球第一臺，市場上價格最高的時候都好幾萬一臺，這小子跑來跟我要錢，說想買。”
“你沒給？”
“當然不能給！我告訴他，手機想要，自己掙錢去，別以為你天天在網上發動態罵我，我就不知道。”
“然後我就將了他一軍，跟他說想要？行，自己掙錢買去，我這個地庫專案正好缺人管，包給你幹，掙多掙少都是你的，幹好了想買什麼買什麼。”
“他答應了？”李抗美有點意外。
“他一開始沒答應，嫌丟人，說同學朋友知道了怎麼看他。”張建國冷哼了一聲，“我說你那些狐朋狗友有幾個能給你發工資的？。”
“然後呢？”
“然後第二天就來了。”
張建國說這話的時候，視線始終沒離開下面那個年輕人的身影。
小張這會兒己經從把塔吊吊來的鋼筋解開了，拿著對講機在跟誰說什麼。
“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問我我也不理他，讓他自己去問技術員，你猜怎麼著？這小子還真跟技術員後面學，雖然學得半吊子，但起碼知道哪根梁在哪了。”
李抗美掏出一包煙，抽出兩根，遞了一根給張建國。
“老張，你這還真有一套。”
“那當然管用，你以為我不瞭解我自己兒子？這小子從小就好面子，你跟他來硬的不行，你得讓他覺得是他自己做的選擇。”張建國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買手機只是個由頭，關鍵是給他一個臺階下。”
兩人站在腳手架上又抽了一會煙，底下的小張突然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看到了張建國。
然後又看到了李抗美。
小張愣了一下，朝上面喊了一嗓子：“爸！李叔！你們怎麼上來了？下面冷，去辦公室坐著啊！”
張建國朝他擺了擺手，意思是你忙你的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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