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法康自然明白陳星的意思,攻擊三星僅僅是攻擊三星,不能擴大範圍,也不能讓谷歌覺得紅星是在針對整個安卓陣營。
不然的話以紅星和谷歌的關係,他們100%會出手。
“我明白陳總,我都是按你說的,短促出擊,絕對不會擴大戰場規模。”
說著張法康拿出自己準備好的計劃,將六路團隊的分工表鋪在茶几上,每個國家標註了主訴律所、輔助團隊、遞交時間視窗、預估首輪庭審週期、當地法院的專利訴訟偏好。
黴國那邊走的是東德克薩斯州聯邦地區法院,專利訴訟聖地,原告友好型法院。
法棍走的是巴黎大審法院,帶鷹走的是高等法院專利法庭,德國走慕尼黑地方法院,意呆利走米蘭民事法院,華夏本土走深城中級人民法院。
六個國家,六套法律體系,六種語言,六個不同的訴訟規則。
張法康己經和每一組律師透過至少三輪電話會議,所有的起訴材料都經過了內部稽核和外部律所的交叉校驗。
他覺得自己準備得夠充分了。
陳星坐在對面,沒有逐條討論案情,只問了一個問題。
“法務資源消耗比你算過沒有?”
張法康愣了一下。
資源消耗比?
陳星從筆筒裡抽出一支圓珠筆,在六個國家的名字之間畫了連線。
“我們六個戰場同時開打,每個戰場只需要一組律師團隊,三星要應訴呢?每個戰場至少兩組人,一組本地律所應訴,一組總部法務協調,我們六組人打出去,三星那邊至少得拉起十二組人來接。”
“還不止。”陳星把筆扔回去,“三星在每個國家的應訴策略還不能完全統一,德國法院看重技術細節,帶鷹法院看重市場損害計算,黴國法院看重陪審團策略,法棍法院看重權利要求解釋,三星的法務團隊要同時應付六套完全不同的遊戲規則。”
“我們是攻方,打哪個方向我們自己定,三星是守方,六個方向全得接住。他們的法務團隊光是內部協調,就夠喝一壺的。”
張法康不說話了,紅星在六個國家投入的外部律師費用加起來大約西千萬美元。
聽著很多,但三星要在六個國家同時打防禦戰,光律師費至少是紅星的兩到三倍。
再加上應訴準備的時間成本、管理層精力分散、產品線可能面臨的禁售風險帶來的經銷商恐慌,這些隱性成本,賬面上看不到,但殺傷力比律師費大得多。
“陳總,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這場仗不是要在法庭上贏六個官司。”張法康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重新寫。“是要讓三星疲於奔命,我們新開闢的六個戰場,加上水果那邊和他們的全球戰爭,足以讓他們的法務系統過載,讓他們的產品線承受不確定性,讓他們的管理層把精力從進攻轉向防禦。”
“那陳總,打到什麼程度收手?”
陳星白了張法康一眼,“這個問題你不用問我,我不知道什麼程度可以收手,但是我覺得你們法務部的獎金會知道你們什麼時候該收手。”
“嘿嘿。”張法康笑了一聲,明白了陳星的意思。
利益最大化嘛。
打疼,打痛,打到法務部的獎金最多的時刻就可以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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