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做所有的事,就一個目的,把小愛救回來。”
“你知道我以前從來沒碰過腦神經這些東西,完全是門外漢,一竅不通,來賓大這三年,我沒日沒夜地熬,不睡覺、不休息、不社交、不參加任何和救小愛無關的活動,從零開始啃書本,看外文文獻,查各種病例報告,硬生生逼著自己學了一門全新的學科。”
“三年。”
“我現在可以和Klaus教授的團隊討論神經電生理的前沿問題了,你信嗎?三年前我連突觸是什麼都不知道,現在我論文裡用的腦神經術語比他們系裡的博士生還準確。”
成文飛自己笑了一聲,笑裡面有一點苦,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驕傲。
“我翻遍了全世界能找到的所有資料,終於摸出一條路子了。”
“小慧,你聽好了。”
“小愛的腦神經大面積損傷,白質纖維束斷了太多太多,人體自身根本修復不了,沒有任何自愈的可能,Klaus那邊也確認了,傳統醫學做不到。”
“那醫學做不到,我來。”
“我用我最擅長的東西,演算法、資料建模,給小愛搭一套人工神經系統,我想用電極陣列和腦機介面,替代那些壞掉的神經通路,模擬她原本的神經訊號傳導。”
“簡單說就是,她自己的線斷了,我在外面給她架一套新的線路,讓訊號重新跑起來。”
“不止這樣。我還要用這套系統持續刺激她殘存的腦區活動,穩住她的身體機能,同時看能不能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沉睡的神經元重新啟用。”
“我賭的是一個可能性,如果人工訊號能夠長期、精確、持續地替代她中斷的神經通路,那麼也許,也許她沉睡的意識有一天會被這些訊號喚醒。”
說到這裡成文飛停了一會兒。
“我知道這條路太難了,全世界沒人真正做成過,沒有參考,沒有模板,沒人能幫我。做腦機介面的那些實驗室要麼在做運動神經假體,讓癱瘓病人用意念控制機械臂,要麼在搞認知基礎研究,純學術方向。”
“沒有人在做我要做的事。”
“AI驅動的人工神經替代系統,長期植入式腦機介面用於意識修復,這個概念在學術界連正經討論都沒有幾篇,更別說臨床應用了。”
“大部分同行覺得我瘋了。”
“也有人首接寫郵件罵我。說我在拿自己的女兒做人體實驗,說我違反了所有倫理準則,說我應該被吊銷學術資格。”
“我沒回。回什麼呢。他們不理解,也不需要他們理解。”
“我就想賭一把,賭我能靠技術,把小愛從那個黑暗的地方拽出來。”
成文飛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墓碑前。
小愛七歲了,躺在病床上。
比三年前長大了很多,頭髮也長了不少,但眼睛閉著,呼吸機戴著,和三年前一樣一動不動。
“你看,小愛長大了,她比三年前長高了很多,真的很像你。”
“如果她醒著,現在該上小學了,不知道她會不會繼承我們兩個在學習方面的基因,不過我感覺會的。”
“不是我吹,我小時候就很聰明很聰明,小愛也一定會很棒的。”
“我知道,我這個想法大機率會耗上十年二十年,最後可能什麼結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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