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在旁邊看得明白,不管聽到什麼意見,鐵木真臉上都沒什麼表情,顯然是心中早有自己的主意,只不過不方便直說罷了。
他思考了下史書上的記載和原身知道的情況,故意好奇地問道:「大汗,我有件事沒有搞明白。」
鐵木真這才發現自己居然還捏著郭靖的手腕,連忙鬆開手,笑著說道:「那就直接問,不要扭扭捏捏的。」
「是。」郭靖說道,「這次來攻打我們的,到底是誰呢?」
「這還用問?」朮赤不耐煩的說道,「當然是……」這時他看見博爾術輕輕搖了搖頭,知道不妥,連忙閉上了嘴。
「這次克烈部來攻打我們,下決定的人多半不是王汗。」看見在場眾人對這個說法並沒有異議後,鐵木真才繼續說道,「只會是王汗義父的兒子桑昆,他嫉恨咱們部落壯大,甚至擔心義父將克烈部交給我掌管,所以才發兵攻打。而義父年事已高,對部族的掌控能力早就不足,也就只能聽之任之了。」
「可是克烈部的首領還是王汗吧?」
「那是當然。」鐵木真點頭說道,「無論怎樣,只要義父活著一天,那他就是克烈部的首領,沒有任何人能夠動搖。」
「那我們的敵人是王汗,是桑昆,還是更遠的乃蠻人,亦或者是金人呢?」
如果說前面兩問都只是鋪墊,郭靖的這第三問算是徹底問到了鐵木真的心坎裡。他長嘆了口氣,對眾人說道:「誰來告訴他,咱們最大的仇敵是誰?」
「當然是金國人!」看見父親示意,朮赤再不遲疑,立刻高聲答道,「金國人將我們的祖先俺巴孩汗釘死在木驢上,這樣的大仇總有一天我們要報復回來!」
「還有塔塔爾人。」察合臺也連忙說道,「是他們出賣了俺巴孩汗,又毒死了祖父。假如金國人是狼,他們就是跟在狼身後搶食的鬣狗!」
「還不算糊塗。」鐵木真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兩個兒子的發言,「金國人。塔塔爾人,都是我們的仇人。相比之下,克烈部再怎麼說也是蒙古人,和對金人的大仇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有人不忿地說道:「難道他們攻打我們的仇就這樣算了嗎?」
鐵木真頓時卡了殼,一時間沒想好怎麼回答。郭靖立刻說道:「大汗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損傷太過嚴重,如果是金國人或者塔塔爾人打了我們,那我們也只好戰鬥到底。但克烈部也是蒙古人,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來說服他們不要動手,爭取時間休養生息。」
「沒那麼容易的。」博爾術搖頭說道,但他的語氣儼然已經將郭靖當做了可以討論的物件,「桑昆不會同意的,那些逃到克烈部的叛徒更不會同意的。」
「只要王汗同意就可以了。」郭靖不卑不亢地說道,「我聽說王汗信奉景教,只要一位有些身份的人到克烈部直接去面見王汗,在他信奉的阿羅訶天尊面前問他我們有什麼罪過,再向他說明留著我們可以幫他對付乃蠻人。這樣雙管齊下,不愁他不答應。」
聽到郭靖的回答,鐵木真不由得哈哈大笑,指著他向眾人說道:「你們都聽明白了麼?就是這樣的道理。」看到眾人紛紛點頭,他又對自己的弟弟別勒古臺說道,「別勒古臺,你能替我走一趟嗎?」
別勒古臺用力一捶心口:「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找王汗……」
「叫義父!」
「是!我現在就去找義父,保管說的他啞口無言!」
在別勒古臺走後,鐵木真才重新看向了郭靖,滿臉都是燦爛的笑容。
他當初把郭靖點為拖雷的那可兒,看中的是他的骨氣,可沒想到在關鍵時候,這個平時甚至有些木訥的小孩居然能說出這麼一番說到自己心坎裡的話!
還有之前的提議,從事後來看當然簡單,可難就難在誰能最先想出來這一點上!
想到這裡,鐵木真便好奇地問道:「郭靖,之前捨棄羊群吸引敵軍兵力的辦法,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郭靖雖然很想說這是你祖宗採納過的辦法,但終歸還是強行忍住,老老實實回答道:「大汗,這辦法說到底,不過就是『將心比心』四個字。只要能從別人的角度設身處地的去想,當然就能想到我們捨不得的羊群,別人也一樣捨不得。」
鐵木真對郭靖的說法極為讚賞,但還是佯裝生氣,故意問道:「那我要是也捨不得,你就不怕我像其他人一樣發怒,責罰於你嗎?」
郭靖瞬間卡了殼,他在根據鐵木真性格做判斷的時候,還真沒想過失敗的後果。但在將管仲。張良。劉墉等諸位先賢捧哏的段子過了一遍後,他的心中也立刻有了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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