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可辯駁的事實面前,找不到絲毫漏洞的邀月只能悻悻然地搖了搖頭,用蚊蚋一樣小的聲音弱弱地說道:「……沒有了。」
聽到邀月的語氣變弱,郭靖當即腰板一硬,底氣十足地說道:「那還不起開?」
邀月不情不願地捂著裙子讓到一邊。郭靖這才爬起身,來回搓完全酥麻的雙臂。對於完全沒有內力的他來說,明玉功二重的邀月數值也足夠超模了。
他偷瞄了眼邀月,發現後者一臉悶悶不樂,知道該見好就收了,於是走上前寬慰道:「其實我也是沒辦法。在我生平見過的掌法中,還沒有能勝過你這門武功的,所以也就只能用它自己來破解自己了。」
聽到郭靖承認移花接玉的厲害,邀月下撇的嘴角才略微揚起,但小臉還是勉強繃緊,自傲地說道:「算你有些見識。我們移花宮的武學,當然是天下第一的。不過……」她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總算想出來一條能找回場子的理由,「你既然學會了移花接玉,將來不管贏了誰,都有我一半功勞才是!」
居然只要一半?
郭靖對這種虛名向來是無所謂的,不過他聯想到為什麼是一半的原因,當即打蛇隨棍上,樂呵呵的問道:「那要不然你把內功再教給我,以後不管贏誰,全部功勞都算你的。」
「想都別想!」邀月斷然拒絕,生怕郭靖憑藉見小曰明的功夫,將明玉功練到九重,再反過來打敗自己。
不過這時,她看見郭靖居然還在搓著雙臂,當即眼睛一亮,假裝漫不經心的問道:「你還搓胳膊幹什麼?手癢癢啊?」
郭靖無奈答道:「怎麼可能癢?當然是跟你過招,手打麻了。」
邀月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你的內功確實不太行,才幾招胳膊就疼成這樣。」她得意洋洋的繞著郭靖走了兩圈,說道,「算啦,看你可憐,明天給你帶點藏紅花蕊敷上,就沒事了。」
郭靖沒料到她居然會給自己帶傷藥,一下子愣住了。心念急轉之間,他突然想起了初見張阿生時的場景,即刻脫口而出道:「還是你心善,那就這麼說定了。」
邀月的臉騰的一下漲得通紅,但還是強自辯解道:「我……我只是不想再聽你叫嚷而已!」說著就轉過身,不顧郭靖在身後喊「明天見」,悶頭衝出了空間。
……
移花宮的凝玉殿沒有半分煙火氣,冷意順著玉紋縷縷蔓開,滲得人骨頭縫裡都發涼。
小小的邀月站在玉階下,臉上一片冷漠,就像戴著一隻玉製的面具。
數層白玉階上,便是師父的玉座。玉座底部雕著纏枝玉蓮,隱在淡淡的玉霧裡,她抬眼也望不到半分輪廓。目光所及,唯有玉座前垂落的雪緞簾幔下,堪堪露出來的一雙絲履。
「這個月都有什麼疑問和心得,說吧。」
聽到師父發話,邀月開始一板一眼地講述自己這個月武學上的疑問,突然郭靖的那句「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從她心頭劃過。
斟酌再三後,她繼續貌似平靜的問道:「以弟子想來,所謂『移花接玉』的真意便應該是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但到底何為天下之至堅,請師父開示。」
師父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這句話是你從書裡看來的?」
殿中的時間彷彿停止了,邀月的心臟也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點了一下頭,生怕幅度大了半分,觸怒師父。
過了片刻,師父的聲音才從上方傳來:「不錯,懂得看書了。練武最忌諱閉門造車,多參詳前人的經驗才是正道。
「宮裡早有僕役練的至剛的功夫,就只等你領悟這一點,你明天就開始拿她們練功吧。」
這還是師父頭一次明著誇獎自己,邀月心裡頓時樂開了花,險些連面無表情都維持不住了,只能迅速低眉垂眼,防止自己喜上眉梢。
哼,沒想到還真給那個傢伙說對了。不過要不是有自己反覆演示了三四十遍,量他也揣摩不出來移花接玉的真意,所以被師父誇獎的功勞說什麼也有自己的一半才是。
至於什麼見小曰明,自己才不怕呢。等到自己拿那群僕役練完功,領悟所謂的至柔,一定三兩下就能把他打得稀里嘩啦的!
對了,明天除了藏紅花蕊,順道再給他帶些冰心落梅酪好了。就當是對他啟發自己得到師父誇獎的獎賞,晾他平常也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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