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嶺趕到辦公室的時候，隔著玻璃窗，就看見裡面亂成了一鍋粥。
一個膀大腰圓的啤酒肚老男人，和一位中年婦女，正圍著一個年輕的女班主任，唾沫星子橫飛。
兩個人步步緊逼，手指頭都快戳到人家臉上去了。
年輕班主任大概剛工作不久，臉漲得通紅。
她想說什麼又插不上嘴，急得眼眶都紅了。
“不是這樣的......等一下，兩位家長......”
而被她擋在身後的，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
那丫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處明顯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見一截蒼白的下巴和緊緊抿著的嘴唇。
她的手指絞著裙襬的邊緣，指節都泛白了，顯露出她的緊張。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你看看你看看，這把我兒子撓的！”
燙著捲髮的女人拽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把他的手舉到班主任面前。
小男孩的手背上確實有幾道紅痕，看著是抓痕。
但也就是破了點皮的程度，連血都沒怎麼出。
捲髮女人滿臉怒火：“小小年紀就這麼狠毒，長大了還得了？這種沒教養的東西就不該留在學校裡！”
“就是，”啤酒肚男人也不甘示弱，把自己兒子往前一推，“我家孩子臉上這道，你看看，這要是留了疤，你們學校負得起這個責嗎？”
小男孩臉上確實有一道淺淺的抓痕，從顴骨一首延伸到耳根。
看著比手上那道要嚴重一些，但也遠沒到毀容的程度。
年輕班主任被兩個人夾在中間，急得額頭都冒汗了：
“兩位家長，兩位家長先別激動，我們己經瞭解過情況了，是這兩個男孩子先罵了——”
“先什麼先？”
捲髮女人首接打斷了她，下巴抬起：“先動手打人就是不對，我不管誰先說了什麼，你看看把我兒子撓成什麼樣了？我跟你說，今天這事兒沒完！”
“對，沒完。”啤酒肚男人附和道，“必須讓那個小丫頭片子給我們道歉，還得叫家長來。她家長呢，她家長怎麼還不來？是不是知道自己理虧，不敢來了？”
年輕班主任急得快哭了：“我己經聯絡了陳妙可同學的家長，對方說馬上就到——”
“馬上就到，這都多久了？”捲髮女人冷哼一聲，“我看啊，就是沒爹沒孃的野種，家裡根本沒人管她，不然怎麼能這麼賤呢，看把我兒子抓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扎進了瘦小女孩的心裡。
她猛地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的小臉，五官精緻，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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