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嶺一言不發。
皇帝胸口微微起伏了幾下，壓著火氣。
“你是朕的兒子，”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朕給你指婚，是為了你好。你倒好，為了一個女人，連聖旨都敢不接。將來朕把這江山交到你手上，你是不是也要為了哪一個女人，把江山都丟了？”
陳若嶺抬起頭，看著皇帝的眼睛：“父皇，兒臣並非為了哪一個女子。兒臣只是覺得，婚姻大事，關乎兩個人的一生。兒臣己經娶了正妃，便不願再納旁人，免得耽誤了別人的終身。兒臣渴望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而非三妻西妾、左擁右抱。這與江山無關，與兒臣的心願有關。”
皇帝愣住。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這個兒子，那張在燭火下顯得格外認真的臉，此刻竟然與心中那個女子重合。
當時，她拒絕與他回宮，也是因為他有其他的后妃。
可那時候......他不可能為她遣散後宮。
大概人越老，越容易追思過往。
皇帝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為了往上爬什麼都可以犧牲。
他還是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兒子說出“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話。
皇帝靠在榻上，慢慢閉上眼睛。
他手指慢慢捻著佛珠。
過了許久，皇帝睜開眼：“你可知道，你以後是可能做皇帝的人？”
他說得這麼首接，陳若嶺也不虛偽推脫。
他頷首：“兒臣知道，承蒙父皇關愛。”
“帝王，不可能與哪個女子一生一世一雙人。”皇帝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你坐上那個位置，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想把女兒塞進你的後宮。”
“兒臣明白，但兒臣相信，總有其他辦法的。”
皇帝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這性子......”他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
皇帝沒有再說什麼，讓陳若嶺上前來，伸手從他手中接過那捲聖旨，放在了一旁。
他擺了擺手：“罷了。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回去告訴府裡的人，管好自己的嘴。”
陳若嶺叩首：“謝父皇成全。”
他站起身來，退出了寢宮。
皇帝獨自坐在榻上，沉思許久。
良久，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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