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看了看陳若嶺掌心裡那層尚未完全消散的白光，嘴唇哆嗦了幾下，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仙人......您、您果真是仙人下凡......”
她的聲音發顫，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磕頭就要往地上拜。
她有眼不識泰山，剛才還在心裡頭嘀咕，不知道攤主是不是騙人的。
她這張老臉真是......
老婦人越想越愧疚，覺得自己不是東西，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也見過裝神弄鬼的神婆道士。
一個個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真到治病的時候就露了餡。
她本以為這個擺攤的年輕人也可能是那一路人。
可家中實在是沒錢抓藥，孫子的病又拖不下去了。
見這攤主雖然衣著破舊，但相貌非凡，她才咬著牙揣著最後幾枚銅錢來碰碰運氣。
誰知道，竟是真遇上仙人了。
老婦人想起自己剛才竟那般惡意揣測仙人，心中十分後悔。
陳若嶺收回手，負手而立。
他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頷首，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丹田裡空空蕩蕩，腳跟發軟。
全靠一口氣撐著才沒當場晃倒。
陳若嶺甚至沒力氣扶老婦人起來。
“不必多禮。”他開口，聲音清朗，帶著幾分超然的意味，“令孫的病己無大礙，今夜好生休養，明日便可下地走動了。這幾日給他吃些清淡的米粥，不要沾油膩葷腥，養上三五日便能把底子補回來。”
老婦人連連點頭，又磕了兩個頭，才顫巍巍地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千恩萬謝地抱著孩子去了。
陳若嶺等她走了，才緩緩轉過身，朝鎮口的方向走去。
他脊背挺首，衣袖隨風輕擺，看上去當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然後，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拖著發軟的雙腿，一步一步往住處挪。
原主的住處離鎮口不遠，在一條小巷子盡頭。
其實就是一間廢棄多年的土地廟。
原主圖它不要錢，把裡面的雜草清了清，鋪了一張草蓆就當床了。
正對著門的供臺上空空蕩蕩，土地公的泥塑早就被人搬走了，只剩下一截落了灰的底座。
牆角堆著幾件換洗衣裳，旁邊擱著一隻豁了口的瓦罐，裡面還剩半罐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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