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抱拳,語氣比方才更加恭敬:“先生辛苦。我等這就回去覆命。”
陳若嶺轉身朝林子外走去。
夜風從樹梢間穿過,吹動他垂在肩側的衣袖。
他的身影在斑駁的月光中漸行漸遠,很快便被黑暗吞沒了。
隨從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徹底消失,才彎腰撿起地上那顆頭顱,用一塊布包好,系在腰間,轉身快步朝林子外圍走去。
隨從回到臨時落腳的驛館時,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靖王一夜未眠,正坐在桌前翻看各地呈上來的案卷。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他放下了手裡的卷宗。
隨從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將那顆用布包好的頭顱雙手奉上:
“王爺,屬下回來了。”
他低著頭,語氣謹慎:“王爺,屬下親眼所見,那位先生確非凡人。”
靖王伸手接過布包,放在桌上緩緩展開。
一顆乾癟的頭顱露了出來,形狀怪異。
既非獸類,也非人形。
靖王:“你把今晚看到的情形,從頭到尾說一遍。”
隨從應了一聲,將今夜在林中目睹的一切詳詳細細地講述了一遍。
從陳若嶺畫符時的動作,到符紙飛到木門之上。
再到那隻魔物在白光中掙扎、嘶叫、最終化為一灘粉末。
他說到那顆頭顱被仙人隨手扔到他腳邊時,語氣中仍然帶著一絲未能完全平復的餘悸。
過了好一會兒,靖王才開口說了一句:“你退下吧,辛苦了。”
隨從磕了個頭,起身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門合上之後,靖王獨自坐在桌前,又盯著那顆頭顱看了很久。
他伸手拿起那顆頭顱,翻過來看了看斷口處的截面,又放回原處。
他見過戰場上被刀劍斬落的頭顱,見過被猛獸撕咬過的殘肢,但眼前這個東西,不屬於他所知的任何一種生物。
它確確實實是從另一個他不知道的世界裡鑽出來的東西。
靖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心中確認了一件事,那年輕人,確實是真正的修仙之人。
這個結論讓他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但同時,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也悄然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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