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西季就那麼兩三件換洗的，冬天的棉襖還是鄰居王嬸家女兒上大學了，不要了送給她的。
上大學......
陳債眼裡閃過憧憬。
她一定會努力學習，考到好的學校，逃離這裡。
穿好衣服之後，陳債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坐在床邊，豎起耳朵聽了聽樓上的動靜。
陳父的呼嚕聲隔著樓板傳下來，陳若嶺的房間在另一頭，沒有任何聲音，估計還在睡。
陳債鬆了一口氣。
她最怕的就是早起的時候撞上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起來上廁所。
撞上陳父，會被罵“討債鬼起那麼早幹什麼，吵死人”，撞上陳若嶺，會被使喚去做這做那，連出門的時間都會被耽誤。
今天運氣還不錯。
陳債輕手輕腳地站起來，洗漱完，把被子疊好。
這是一床薄薄的棉花胎，洗了很多次，己經硬得像一塊木板。
她把被子摞在床頭，又把枕頭擺正，彎腰從床底下摸出自己的書包。
書包是帆布的，包裡裝著課本、練習冊和一個筆袋。
筆袋是那種最便宜的透明塑膠款，裡面裝著幾支筆和筆芯。
陳債的錢都放在學校課桌裡，用書擋著。
因為她己經沒有安全的地方可以放錢了。
無論是放在書包裡還是放在床底，都會被虎視眈眈的爸爸和哥哥搶走，藏在哪裡都不安全。
至少在學校，沒有人會翻她的課桌。
陳債把書包背好，又摸了摸校服口袋。
口袋裡有兩枚硬幣。
夠在路上買兩個雞蛋吃了。
陳債對自己每一分錢的去向都瞭然於心。
外面的空氣比樓梯底下清新一些，帶著清晨的潮溼。
院子裡很安靜。
一輛電動車停在堂屋門口，黑色的車身，坐墊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陳債看了一眼那輛車，目光頓了頓，然後移開。
這輛車是去年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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