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英叉著腰站在院子中央,頭髮都氣炸了,手裡攥著二尺叉子。
陸長征可算是走了,她怎麼著也得好好教訓一頓這小娘皮子。
劉翠禾聞言,連忙將麵餅收起來送去裡屋。
花曉月站在門口,對這一幕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她手指攥著衣角,可平日裡溫順的眉眼間,卻悄悄凝了點不一樣的東西:“媽,公公和大伯哥去北邊買種子,路遠辛苦,烙點餅路上墊肚子,也不算敗家。”
她的聲音不大,卻沒了往日的怯懦,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硬氣。
“嘿!你還敢頂嘴?” 張順英被噎了一下,火氣更盛,揚手就想扇她耳光。
一旁的小叔子陸長海看得興起,在旁邊拱火:“娘,別跟她廢話!這種不下蛋還敗家的媳婦,就得好好收拾,不然以後更無法無天!”
劉翠禾在屋裡聽到這些話,連忙跑了出來,想上前拉著張順英:“娘,嫂子也是一片心意,算了吧。”
“你給我躲開!” 陸長海一把拽開劉翠禾,把她困在懷裡:“咱媽教訓二嫂,這兒沒你的事,少胳膊肘往外拐!”
劉翠禾一個女人,就算是再潑辣,關鍵時刻也不是陸長海一個大男人的對手,只能對著他一頓臭罵。
張順英被兒子一攛掇,又見劉翠禾偏幫花曉月,更來了勁,手裡的二尺叉子 “呼” 地一下就朝花曉月身上掄去,嘴裡還罵著:“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就不姓張!”
周圍己經有村民聽見動靜湊了過來,扒著院牆往裡看,議論聲嗡嗡的。
誰都以為花曉月會像往常一樣,要麼低著頭受著,要麼躲到一邊哭,可沒想到,就在燒火棍快要落到她身上的瞬間,她猛地往旁邊一閃,腳步輕快得像只兔子。
“啪!” 叉子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地上戳出兩個坑。
張順英沒料到她會躲,慣性讓她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個狗吃屎:“你還敢躲?反了你了!”
她穩住身子,氣得眼睛都紅了,提起叉子又要打。
花曉月這回沒站在原地,她往後退了兩步,嘴角甚至悄悄勾了一下。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大伯哥的話在耳邊迴響,最近陸長征和劉翠禾的維護和鼓勵讓她心裡那點隱忍,慢慢變成了反抗的勇氣。
張順英追著她往院子外跑,叉子揮舞得呼呼作響,可花曉月身形靈巧,左躲右閃,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她不跑遠,就院裡院外來回轉,像逗狗似的,把張順英耍得團團轉。
“你站住!有種別跑!” 張順英跑得氣喘吁吁,肥肉在身上晃來晃去,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衣襟。
她平日裡養尊處優,哪受過這種累,跑了沒幾圈,就腿軟得厲害,扶著叉子把首喘氣,像條被抽了筋的癩皮狗。
花曉月站在不遠處,喘著氣,臉上帶著點紅暈,眼神卻亮得驚人:“媽,您要是氣消了,就回去歇著,要是還想打,我奉陪。”
她的聲音依舊柔和,可話裡的意思,卻讓圍觀的村民都吃了一驚。
“我的娘哎,曉月這是轉性子了?”
“以前多乖順的孩子,被張順英欺負得夠慘,這下總算硬氣了!”
“張順英也太過分了,不就是點白麵嗎,至於這麼打人?”
“你看她累的,跟跑了十里地似的,真丟人!”
村民們的議論聲傳進張順英耳朵裡,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又氣又急,卻再也跑不動了。她指著花曉月,手抖得厲害:“你…… 你個不孝的東西!我…… 我找你男人去,讓他把你休了,你給我滾回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