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子肉塊焯過水，正咕嘟咕嘟滾著浮沫，她伸手撈了撇沫勺，幾下把浮油血沫撇得乾淨，又添了兩勺清水，扔進去薑片和蔥段。
“曉月，蘿蔔土豆切好咧，擱哪兒？” 劉翠禾蹲在灶口，手裡燒火棍撥弄著柴火，火苗舔著灶膛，把她臉映得紅撲撲的，案板上擺著切好的滾刀塊土豆，還有醃得脆生的蘿蔔條，用清水泡過兩回，減了鹹氣。
“先放那就行。” 花曉月將焯好的兔子肉撈出來，挺肥的野兔，裝了滿滿一小盆，看起來得有三西斤。
鍋裡的水掏出來正好做泔水，沾著油星，正好這兩天老母豬打圈，也能補充一點營養。
隨後將鍋刷乾淨，加了一小塊葷油，醬油爆鍋，起香，將兔子肉倒在鍋裡，再炒一炒。
蔥薑蒜幹辣椒加進去，問了大家的意見，知道都想喝湯，乾脆多添了幾瓢水，隨後蓋上鍋燒開。
兔子肉要多燉一會兒才行。
花曉月趁著這功夫，先將剩下的那隻兔子醃上。
劉翠禾好奇的探著脖子看熱鬧，想要跟她學。
花曉月沒醃過兔子肉，不過她從小幫著家裡大人醃過豬肉，大同小異。
她捏起粗鹽，順著兔肉的紋理一點點撒，邊撒邊用手掌根使勁揉，鹽粒滲進肉的紋路里，揉得肉色微微發暗，案板上滲出水珠，她隨手拿抹布擦了，又抓過一把花椒粒，碾得微碎，均勻抹在每一塊肉上。
劉翠禾湊過來瞧，伸手想幫著揉，又怕下手沒輕重：“要不要擱點料酒？去腥。”
家裡哪有料酒，就這半塊姜，還是昨天用剩下的。
“擱點蔥姜水就成，咱這沒料酒，蔥姜水鮮，還不奪肉的本味。”
花曉月端過旁邊晾著的蔥姜水，抿著往肉上澆，邊澆邊翻拌，首到每塊兔肉都裹上一層薄潤的汁水，又抓了點細面鹽補了補邊角，“鹽得夠量，不然醃不透，放不住，也不香。”
揉透的兔肉往粗陶盆裡裝，花曉月碼得緊實，一層肉壓一層，最頂上再撒上一層厚鹽，鋪了把乾花椒，拿個洗乾淨的石頭壓在上面，壓得肉紋都貼在了盆壁上。
“擱哪兒醃？” 劉翠禾看著陶盆，伸手想端。
“放到角落陰涼處，那地方不潮不熱，醃上三天，每天翻一回，讓味透到底。”
花曉月扶著盆沿正要端過去，外面陸長征進來了，首接將陶盆放到了花曉月說的位置。
花曉月愣了愣，隨即對劉翠禾說道：“等醃透了，要麼蒸要麼燻，吃著筋道，越嚼越香。”
陸長征放好東西，正要和她說話，見她對自己視而不見。
勾著嘴角在心裡記下這筆賬，敢不搭理他，遲早要雙倍討回來。
聽見那人出去了，花曉月悄悄鬆了一口氣。
將鍋蓋掀開，肉湯翻滾，香味撲鼻。
屋裡的張順英探著頭想要先喝碗湯，被兩個兒媳婦齊齊忽略了。
花曉月先把土豆塊倒進鍋裡，燉肉的湯裹著土豆，香味兒立馬濃了幾分，又把醃蘿蔔條撒進去，鐵勺攪和兩下，醃蘿蔔解膩，配兔子肉正合適，燉爛乎點才入味。
劉翠禾往灶坑裡添了塊乾柴，火頭更旺了，鍋裡的湯滾得更兇，肉香混著蘿蔔的酸脆氣、土豆的面香，纏在一起往鼻子裡鑽，灶房裡的煙味都壓不住這股子饞人的味兒。
“你這手藝是真不賴，聞著就香，趕明兒我也學著燉一回。” 劉翠禾扒拉著柴火，眼睛瞅著鍋裡，嚥了口唾沫，“這野兔子肉緊實，虧得你焯了水，不然準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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