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目緊閉,嘴唇乾裂發白,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手腕上掛著吊瓶。
楊七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她想也不想,連忙推開了陸長江,下地去看陳豆乾。
陸長江冷不丁的被她推開,心底掠過一絲不悅和嫉妒,不過看到陳豆乾這副慘狀,那點不愉快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沒事了?”他問護士。
“嗯,命還挺大,之前醫院接受過一例,都來不及搶救就嚥了氣,別說,看著病怏怏的,他生存意志還挺頑強。”
護士也覺得很奇怪。
“居然還能搶救過來。”
“是啊,他老頑強了。” 陸長江喃喃自語,跟婆婆丁似得,葉子都被啃光了,只要還扎著根,就能發出新的葉子來。
楊七巧懷疑的看著陸長江:“咋,豆乾活著你不高興?”
這話一問出來,兩個人之間甜蜜氣氛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長江連忙道:“怎麼會,我對豆乾大哥多好,這兩年,我把豆乾大哥當成我親大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人家派出所都說了,要是豆乾大哥能活下來,我媽的罪名還能輕一點。”
這話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楊七巧也不好再追究什麼。
派出所有個大蓋帽一首留在這,跟醫生討論完病情,又來了病房,盯著陳豆乾的情況。
倆人這會兒終於意識到有外人在,不能什麼都說了。
楊七巧找機會拍馬屁:“同志,己經中午了,您忙了一上午,也該吃飯了吧,想吃啥,我們去買!”
“不用!我們有同志會來換班!”
對方公事公辦,保持距離,不給兩個人鑽空子的機會。
倆人無奈,只能藉著吃飯的機會,出去合計。
陸長江手裡沒什麼錢,可一想到楊七巧懷了自己的孩子,還是去 買了一袋雞蛋糕和一瓶汽水給她,自己則是在醫院食堂買了兩個窩窩頭吃。
楊七巧看他幹噎窩窩頭,眼中劃過一絲內疚,可一想到病床上的陳豆乾,這份內疚迅速被厭惡氣憤取代。
哼,張順英把自己男人弄成這樣,活該陸長江做牛做馬,給她養孩子。
“一會兒你在這守著,我回去拿錢吧。”
治病要醫藥費,陳豆乾的醫藥費還欠著呢。
提到這個,楊七巧也不由得發了愁:“你要去哪整錢?咱們家那點錢也不夠啊。你爸也出不來,不然他還能找你大哥想想辦法。”
她們兩個也是因為情況特殊才被放出來的,陸多福還要被關滿一個星期。
陸長江原本還求著楊寶祿給他爸做個擔保,可楊寶祿又不傻,只要陳豆乾的事有人接手,他才不管那麼多呢,跟王友發坐上楊紅兵的拖拉機就跑了。
“……找老三,他也是我媽兒子,不能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