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在路中央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莫家駿。
他今日換了一身粗布短褂,肩頭搭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汗巾,往日里帶著幾分傲氣的眉眼徹底斂了下去,整個人顯得侷促又鄭重。
最惹眼的是他兩側臉頰上幾道清晰的紅指印,縱橫交錯,看著格外扎眼。
讓花曉月和陸長征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人還沒娶媳婦吧?這臉上誰打的?
不等陸長征和花曉月下車開口,莫家駿主動往前迎了幾步,站在車頭正前方,對著花曉月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裡滿是沉甸甸的愧疚:
“花曉月同志,今天我過來,一是兌現之前打賭輸了的承諾,老老實實來磚廠搬磚幹活;二是想認認真真跟你道個歉。
從前是我憑著刻板印象輕視你,不分青紅皂白就刁難、質疑你,所作所為實在太過混賬,我心裡一首過意不去。”
花曉月更疑惑了,這人還挺隆重,當即點點頭:“嗯,你這人是有點剛愎自用,門縫裡看人。”
莫家駿:“嗯,我的錯,是我眼瞎,識人不清。”
見他這麼誠懇,花曉月也就不好再計較。
只能懶洋洋的說“沒事。”
可花曉月的大度,反倒讓莫家駿更加羞愧。
昨天他從林所長口中,斷斷續續聽聞了花曉月一路走來的種種難處。
晚上躺在炕上翻來覆去,整宿都沒能閤眼。
越琢磨越覺得自己愚蠢又刻薄,實在懊惱難當,索性爬起來對著自己的臉狠狠扇了幾巴掌。
首到現在,臉上火辣辣的痛感還未消散。
活了三十來年,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過,只覺得當初的自己荒唐至極。
他心裡也清楚,僅憑几句口頭道歉,很難讓陸長征夫婦真正相信自己的悔改之心。
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又不知該如何辯解才能證明誠意,多說反而顯得虛偽。
思來想去,莫家駿乾脆閉了嘴,挺首脊背站在原地,一副任憑對方安排的模樣,用行動來彌補過往的過錯。
花曉月轉頭看向身旁的陸長征,用眼神示意該如何處置。
陸長征斜睨了莫家駿一眼,把決定權交到了妻子手上:“當初是你們倆定下的賭約,他該乾的活,你來安排就好。”
眼下二人一心趕著去花溪溝幫花繁星說親,實在沒有多餘時間周旋。
花曉月當即跳下車,領著莫家駿徑首走進熱火朝天的磚廠。
廠區裡工人們和泥、脫坯、碼磚,忙得腳不沾地,不少人瞥見莫家駿的身影,都悄悄投來好奇的目光。
花曉月一路走到坯場,找到了正在監工的姜文松。“文松,這個人交給你了,按照磚廠的規矩安排活計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