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眾人面前的年輕士兵身姿挺拔、站姿標準,一身軍裝乾淨利落,眉眼看著格外年輕,卻英姿勃勃、氣度端正。
他快步上前,敬了一個標準利落的軍禮,聲音洪亮乾脆:“報告陸營長!我奉顧鋒團長的命令,特地來接您!”
陸長征望著眼前的青年,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恍然。
來人正是田丁,曾經跟在他身邊的貼身勤務兵。
當初他被迫退伍返鄉時,田丁還只是個剛入營、懵懂青澀的新兵蛋子,短短不到半年光景,少年己然褪去稚氣,身形挺拔沉穩,舉止利落有度,徹底長成了合格的軍人模樣。
“是你。”陸長征語氣淺淡,帶著幾分故人重逢的唏噓。
田丁咧嘴一笑,眉眼間滿是熟稔親近,全無面對外人的拘謹嚴肅:“老營長,好久不見!我現在跟著顧鋒團長當勤務兵,今天一接到通知,我立馬就趕過來接您了。”
話音落下,他目光靈巧一掃,落在身旁的花曉月身上。見她眉眼溫婉、氣質清雅,再看陸長征下意識將人護在身側的姿態,兩人眉眼間藏著旁人插不進的親暱默契,瞬間心領神會,立刻親熱改口:“這位一定是嫂子吧!”
花曉月被這一聲熱情又幹脆的“嫂子”喊得耳尖發熱,臉頰泛起淺淺紅暈,略帶拘謹地點頭,輕聲回應:“你好。”
田丁眼尖,又留意到一旁安靜佇立的夏木生和沉默乖巧的聲聲,心裡瞬間摸清了一行人身份,態度愈發恭敬周到:“一路火車顛簸辛苦,我提前備好車了,咱們先去部隊招待所落腳休整。”
說罷,他主動上前接過行李,動作麻利勤快,領著一行人往車站外走。
花曉月抬眸悄悄看向身側的男人,只見他一手穩穩拎著行李,一手下意識虛護在她身側,生怕人多擁擠磕碰著她。
察覺到她的目光,陸長征低頭安撫,語氣平和:“都是熟人,顧鋒以前是我的老戰友。”
簡單一句解釋,讓花曉月懸著的心瞬間踏實不少。
踏出火車站的瞬間,繁華鮮活的城市景象驟然撞入眼底。
這是花曉月、夏木生、聲聲三人第一次出遠門、進大城市,入目所見的一切都新鮮又陌生。
寬闊平整的柏油馬路西通八達,街上汽車、腳踏車往來穿梭,路邊整齊的行道樹、嶄新的樓房、沿街熱鬧的商鋪攤位,處處都是鄉下從未見過的繁盛景緻。
車鳴聲、人聲交織成片,鮮活熱鬧的城市氣息撲面而來。三人看得目不暇接,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新奇與拘謹,下意識緊緊跟在陸長征身側,半步不敢遠離。
車站外停著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吉普車,沉穩大氣。
陸長征熟練開啟副駕車門,細心讓花曉月坐進去,避開擁擠人流,也免得她長途坐車後再顛簸暈車。
他身形高大挺拔,便主動坐到後排,陪著夏木生和聲聲父子。
夏木生全程還處在恍惚之中,從下火車就有專人接送、專屬軍車等候的待遇,讓他心底震撼不己,看向陸長征的眼神里,悄然多了幾分由衷的崇敬。
可與旁人的新鮮雀躍截然不同,陸長征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淡漠,半點沒有重歸故土的欣喜,反倒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鬱落寞,似有幾分心灰意冷。
花曉月透過後視鏡,將他眼底的複雜神色盡收眼底,心口莫名一酸,忍不住回頭關切望他。
不等她開口詢問,陸長征便抬手輕輕扳正她的小臉,語氣溫柔掩飾:“看外面,風景不錯。”
花曉月抿唇應聲,心裡的疑惑卻愈發濃重。
他當年到底在部隊經歷了什麼?為何一踏回這片土地,整個人就瞬間沉斂壓抑,心事重重?
一路車行平穩,不多時便抵達部隊專屬招待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