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陸長征察覺到身邊人停下腳步,立馬回頭,低聲問道:“怎麼了?看見熟人了?”
花曉月蹙著眉,下意識又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頭隱隱發沉:“我好像看見王亞男了。”
這個名字一齣,周遭的快活氣息都似淡了幾分。
王亞男心眼多、心思雜,比起張順英來,手段更高明,從她能讓陳豆乾擔下所有罪責甘願去死,連楊躍東都為她動心,可見一斑。
“我看著像是她,不知道是她她偷偷跟來城裡還是巧合。”
花曉月語氣帶著幾分擔憂,“這人跟咱有仇,我怕她暗地裡又憋著什麼壞心思,等著回村給我們添亂。”
陸長征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熙攘的人流,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低聲安撫道:“放寬心,不用瞎琢磨。”
“她早前犯事進過拘留所,這汙點一輩子消不掉。現如今國營單位招工政審極嚴,她這種底子,正經廠子、公家崗位壓根不會收,頂多只能在鎮上打打零工、做些臨時雜活,翻不起什麼大浪。”
這年代最看重出身底色、作風清白,但凡沾過拘留、違紀的汙點,公家體系絕不可能錄用,這是硬規矩,半點變通沒有。
花曉月聽著他的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確實,他們自問從未主動害人,也沒必要揪著一個人趕盡殺絕,再說了,兵來將擋水來土屯,她們能把王亞男送進去第一次就能送進去第二次。
可即便如此,她的右眼皮還是莫名突突跳了兩下,沉沉的壓在心口。
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預感,縈繞不散,總覺得這一趟回鄉,怕是不會太安穩。
不敢多耽擱,幾人檢票上車,顧鋒起的車票,全部是臥鋪,回去的路程倒是輕鬆很多。
夏木生跟聲聲也覺得稀奇,沒想到坐火車還能像是在家裡睡大炕似得。
開啟錚錚鏘鏘送來的衣服,有舊的也有新的,就算是舊衣服,也都是材質很好,儲存的很完整,至於玩具和零食,就更不必說了,各種各樣,都是聲聲沒見過沒玩過沒吃過的。
小孩稀罕的不得了。
夏木生也十分感動,他太明白了,人家花曉月陸長征能生能養,才不缺兒子,現在多了這一層乾親在,一來是給聲聲更多的關愛,二來則是為了給聲聲鋪路。
這一趟來軍區,讓他充分見識到了陸長征背後的能量。
下屬朋友鄉親的孩子,和自己的乾兒子,差距簡首不要太大。
聲聲昨天晚上一宿沒睡,都沉浸在有了乾媽的喜悅中。
他也不斷告訴聲聲,將來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報答乾爹乾媽。
這兩口子,等於是給了他和聲聲第二次生命。
不過這些都只能放在心裡,本來很多事就不必宣之於口。
綠皮火車轟隆作響,一路向北,穿過成片的田野村落,漸漸遠離繁華縣城,朝著偏遠質樸的東北鄉下駛去。
窗外的風景從林立的樓房,慢慢換成連綿的田地、低矮的土房,滿眼都是熟悉的鄉土氣息。
一路顛簸,兩天之後,火車終於抵達鎮上站點。
坐著客車到了鎮上,剛下車就看到路邊空地上,陸長海正叉著腰翹首等著,老舊的紅色拖拉機停在一旁,車斗收拾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