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遙遠,山路顛簸,陸長征和李鐵索性輪流開車、輪班睡覺,日夜兼程趕路。
夜色漸深,車廂裡格外安靜,李鐵握著方向盤,眉頭始終緊鎖,心裡壓著沉甸甸的心事,憋了許久,終究忍不住開口。
“哥,我心裡一首不踏實。”
“家裡現在正是關鍵時候,連建國記恨在心,他在市裡是真的有關係,那些謠言可不是假的,萬一他在全鎮大會上發難。你不在家,嫂子一個人撐著,我怕她應付不來,吃大虧。”
原本閉目養神的陸長征,聞言緩緩抬眼,眸色沉靜,聽著他的擔憂,輕輕一扯嘴角,沒有接話,反倒忽然岔開話題,問了別的:“之前,連老二那群狐朋狗友,扎堆去派出所自首認罪,是你暗中逼的他們?”
李鐵一愣,沒想到陸長征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下意識撓了撓頭,尷尬又憨厚的一笑:“我沒啥大本事,幫不上嫂子和哥的大忙。但連老二平日裡跟誰鬼混、誰跟他最臭味相投、幹過哪些糊塗事,我心裡門清。稍微提點了幾句,他們心裡有鬼,自然不敢再躲著。”
說是稍微提點,實際上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連老二那些狐朋狗友都是無賴混子,哪有那麼好說話,這人不聲不響的卻幫了這麼大的忙。
陸長征看著李鐵,眼底掠過一抹暖意,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好兄弟。”
簡單三個字,分量千鈞。
李鐵心頭一熱,滿腔熱血翻湧,眼眶微微發燙,語氣鏗鏘有力:“大哥!以後有啥用得著我的,你跟嫂子儘管開口,咱們可是過命的兄弟。”
他隱隱還有些不滿,這麼大的事,陸長征居然都沒想找他。
陸長征只能點點頭:“好。以後你有啥事,也要跟我們說。”
“嗯。”李鐵眉毛上翹,眼睛裡透著光亮。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全鎮生產大會如期召開。
大會場地設在鎮政府大院,全鎮各村村幹部、創業代表、鄉鎮幹部盡數到場,人頭攢動,氣氛肅穆又壓抑。
東溝村眾人早早到場,團團圍在花曉月身邊,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想辦法,人人滿心焦灼,都想盡力幫她分擔一二。
花大頭蓋秋燕李春燕和花立國也來了。
“曉月,等會兒開會你少說話,但凡不對勁,我們眾人一起幫你開口!”
“是啊,法不責眾,咱們全村人都在,他連建國也不能太過分!”
“實在不行,咱們就把收購站合規、造福村民的事實擺出來,讓全鎮人都看看他的齷齪心思!”
亂糟糟的聲音此起彼伏,滿是笨拙又真誠的維護。
為了幫花曉月撐住場面,劉翠禾還特意把自己的親爹劉佔山請到了現場。
劉佔山再怎麼說在鎮裡也有幾分臉面,專門趕來為花曉月撐腰鎮場。
而劉錦陽也靜靜站在人群一側,清澈的眼眸緊緊落在花曉月身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擔憂,時刻留意著場上動靜,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所有人都在緊張備戰,所有人都在為花曉月懸著一顆心。
花曉月的目光不經意的對上不遠處的連建國,看著對方微微揚起的下巴,她挺首了脊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