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突兀又離譜，聽得花曉月和陸長征雙雙愣住。兩人眼底滿是錯愕，實在無法理解，這般風馬牛不相及、得寸進尺的話，究竟是怎麼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夏木生瞬間臊得滿臉通紅，尷尬得無地自容，當即厲聲呵斥：“你胡說八道什麼！是不是喝了糊塗酒，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胡話？”
“你懂什麼！”麥苗不服氣地甩開他的手，見花曉月夫妻沉默注視著自己，只當是這事有商量的餘地，頓時愈發起勁，滔滔不絕地遊說起來。
“你們好好想想，小響跟聲聲是親兄弟，血脈連著呢！以後小響長大，知道親哥哥有這麼有錢、這麼靠譜的乾爸乾媽照拂，自己卻一無所有，心裡肯定會不平衡。”
“咱們當父母的，過日子就得一碗水端平，不是這個理嗎？再說了，等以後你們自己的孩子出生，有兩個哥哥護著長大，多有福氣、多體面的事！”
“好個屁！”
夏木生這回是真的動了怒，壓根不給花曉月夫妻反駁的機會，伸手攥住麥苗的手腕就往外拽。
麥苗還不死心，一邊掙扎一邊回頭對著花曉月唸叨，妄圖再爭取一番：“都是當媽的人，你就當是給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積德行善了——”
後半句還沒來得及出口，夏木生首接抬手捂住她的嘴，強行拖著她快步離開，杜絕她再丟人現眼。
院裡終於安靜下來，花曉月與陸長征對視一眼，皆是滿心荒謬。
“這人……是真的半分沒為聲聲著想過。”花曉月輕輕嘆氣，語氣滿是唏噓。
哪怕是肯為聲聲著想半分，也不會說出這麼不體面的話來。
她今天算是徹底長了見識。
也難怪當初她能狠心拋下年幼的聲聲轉身就走，心底從來只有自己的利益，半點無母子情分。
陸長征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涼薄又通透：“稀奇嗎？咱們早就該看清了。好歹她如今只是貪財自私，還沒到動刀子的地步。”
花曉月想起了花老實和陸多福。
嗯，比起來，她們可是差點死在親爹手上，果然，有些人只能用來比爛。
但這麼極度自私、貪得無厭的女人，遲早都是禍端。
兩人默契對視一眼，鎖好院門，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慢悠悠往王友發家溜達。
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年後尋常串門走動、聯絡鄰里情分。
唯有他們自己清楚，此行是別有目的。
陸長征藉著和夏木生閒聊開春磚廠開工生產計劃的由頭，不動聲色繞著老屋轉了一圈，默默摸清了房屋前後的門窗佈局、進出路徑，眼底己然一片瞭然。
等從夏家出來，接回了去王友發家的花曉月，陸長征壓低聲音，語氣篤定：“不用多想，就是內賊。”
花曉月點點頭，兩人不聲不響，歸家後照常燒水收拾、歇息閒談，裝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樣，靜靜等候對方露馬腳。
天色一點點擦黑，家家戶戶點亮燈火，村落裡的年味兒漸漸沉澱下來，歸於靜謐。
夏木生照例去磚廠值夜班，聲聲也出門找小夥伴玩耍，父子二人先後離開家，院裡徹底沒了人影。
麥苗將小兒子小響哄睡，確認周遭無人留意，熟門熟路溜進聲聲跟王老窯住的小屋。
想起王老窯，麥苗心裡就噁心的不行，她回來三天了，王老窯也就三天沒著家，過年都不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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